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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上山

  這樣被元疏折騰了幾個來回,鬼剎的警惕心去了又來,來了又去,便開始擺爛了。

  「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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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疏:「這是獨蘇的地界,我們需要知道這裡發生的事。」

  鬼剎靜看著元疏,半響道:「你真會為我報仇嗎。」

  「自然,除非你是為惡的那方。」

  鬼剎拿過拐杖,元疏見狀上前攙扶,等站穩後,鬼剎發現在拐杖竟然做的正好,很方便他行路。

  他道:「你們可見過一具腰間掛水袋乾糧袋的老頭屍體。」

  元疏注意到鬼剎在說這人時戾氣很重,她回想了下,如實道:「沒有。村里人集中在街道和這間宅子,我們沒有看到這樣的老者。」

  鬼剎隱情緒在眼底,「竟然沒死。我帶你進山吧。」

  說罷就往宅子後門而去,元疏忙彈了靈力到空中,喊蘭辭三人過來,一同進山。

  山路並沒有想像中崎嶇,似之前被人沖開過道,除了偶爾不穩,鬼剎走得也算穩當。

  鑑於元疏的貼心,或者知道自己反抗也沒用,他就任由蘭辭幾人跟著,沒有阻止。

  「我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死的,大概是被流寇所殺。」

  元疏:「流寇?深山中也有流寇嗎。」

  鬼剎沒有接話,元疏只好轉移話題,「那你說的老者跟你是有什麼關係嗎?」

  「仇人。我的腿就是被他所害。」

  「我要殺了他。」

  鬼剎眼眶再次發紅,似與對方有著纏繞、不能為外力分解的世仇。

  元疏雖心細,但也不是個婉約的性子,道:「我能問問是什麼事嗎。小心。」

  她將擋在面前的樹枝舉開,方便鬼剎往前。

  還順便舉著,想讓後面的三人過,姬忘離一直超蘭辭半步,便接過樹枝。

  等到蘭辭快過去,林羨鶴快步上前,跟著撿漏,還欠揍地笑著道謝:「多謝忘離兄。」惹來姬忘離一記殺意眼神。

  前面仍在談話中。

  鬼剎:「他叫陶田。」

  元疏暗道這應該就是那位老者的名字。

  「這村子窮鄉僻壤,大部分年輕人都早早離家,不願再回,只剩下傷老病殘,我沒地方可以去,就被他收留,住在他家裡。」

  「我以為他是心善,其實他是想找人來為他養老送終。」

  鬼剎抬頭,無數遮天蔽月的枝葉,橫橫斜斜,框著這塊天空,月光疏影淺露,不見天光,奢侈半生。

  他輕聲道:「這裡天高路偏,鮮少有人來,我成了他的奴隸,耕地砍柴,洗衣做飯,樣樣都需要完成。」

  在他眼中,頭頂片片墨綠葉子化為過往幹活的場景,眼眶裡逐漸出現悲戚和不可察的水光,聲音也變得苦澀。

  「我最希望的便是修煉,有自保的能力,我沒有根骨,聽說有個叫王銘的修士回村看望村長,回來的那天我也去看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修士.....

  他帶了很多珍貴食物,村里人都很高興,承諾過幾天要辦宴會......」

  盈蓄許久的淚水滑下,順著沾滿泥土和血污的臉頰,滴入腐朽的落葉上,最終滑入黑褐色的土裡。

  裡面沉寂著食腐的菌類,貪婪地吸著月光,汲取外來的營養,想要榨乾這方土地的生機。

  鬼剎斂了神色,繼續往前。

  「我去求了王銘,跪了三天三夜他才答應教我修煉,可在登門的第一天,就被陶田趕了出去。

  等我放下手中的活到前院時,只剩下王銘離去的背影,和陶田的一句「你死了這條心吧。」

  那是我一生所望,就這麼被毀了......」

  「他想我一輩子都為他做牛做馬。」

  鬼剎的拐杖在泥土上戳出一個個深洞,步履一深一淺。

  那條斷腿,映著他未來的殘生。

  白布裹住的是他永不可見的希望,和將腐朽的心靈。

  元疏心情有些沉重,也沒有剛才的輕靈。

  他們是修士,死亡是家常便飯,即便看到村中的許多屍體,也是善心和漠然並存。

  善是要為這些人找個真相,但也僅此而已,只要不是親近之人,永遠不能感同身受。

  可活生生的人,卻總是有感情,總是在演繹著人生的無奈、苦痛、歡樂、哀愁,所以當真做不到無視。

  「我和他大吵一架,來了後山。」

  「一天一夜後,我體力耗盡,即便不甘心,也只得回去,沒想到碰上了流寇,這條腿就這麼沒了。」

  元疏:「那你為何在那個宅子中。」

  「我醒來後周圍沒有任何人痕跡,對陶田也再不抱希望,他毀了我一生,我就要拉著他下地獄,便回了村長家,再之後,就碰到了你們。」

  「那你是覺得他躲在後山嗎。」

  元疏理性分析,「可他若上了年紀,應該很難爬山,並在流寇的手中——」

  「他會活下來!」

  鬼剎驀然轉身,眼底赤紅吼道:「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元疏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嚇得一驚,反應過來時已被蘭辭拉至身後。

  目光所及,是師姐月光清冷的背影。

  蘭辭站在兩人中間,冷冷地看著鬼剎。

  鬼剎心中一凜,微低頭,向元疏道歉,「抱歉。」

  元疏也上前,「沒事沒事,是我自己一驚一乍。」

  她打著緩和,「這山里這麼大,要怎麼才能找到你說的人呢。」

  鬼剎抿抿唇,「他往南邊去了,我受傷昏迷時,聽到過他的聲音,也叫過他,希望他救我,但他走了。」

  旁聽的林羨鶴都無言,「這人這麼畜生嗎。」

  誰料惹來鬼剎又一次怒吼怒瞪,「他畜生用得著你說嗎!」言辭十分激烈。

  林羨鶴被吼得簡直莫名其妙,「你這人怎麼回事,發什麼神經呢,你不會以為我很好說話吧!」

  他作勢要凶一些,又在姬忘離的眼神下小聲嘟囔詛咒著退了回去。

  蘭辭:「所以你先回的村子小範圍尋找,之後才帶我們來後山。」

  鬼剎:「是。」

  「繼續。」

  蘭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