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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治傷

  蘭辭和姬忘離在後院悠達,月明星稀,林木寧靜,兩人一前一後,淺影相疊。

  若不是那股腐臭味道瀰漫,噬骨聲未曾斷絕,還真以為是在閒庭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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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想探知,師姐可直接將錢豹抓回,他去了後山。」

  姬忘離一手環胸,一手擺弄被風吹起的紅色髮帶,放在眼前,遮住一目。

  他看到了遠處暗綠幽靜的山脈,隨後放下,指尖繞了兩圈,扔了帶子到身後,甚是散漫,

  「再不行強問鬼剎也行,他身上衣衫和我們來時途中那戶乾淨人家,院中所掛衣衫相似,可見話不實,嚇一下想必就說了。」

  話音剛落,剛才被他扯一通的髮帶繃不住力,一下散開,一陣風吹來,就要被颳走,卻又突然被一隻凝白修長的手截住。

  蘭辭遞出髮帶。

  「你很好,不要總嚇人。」

  姬忘離正要去接的手倏然停住。

  那枚髮帶靜靜躺在蘭辭掌心,赤紅耀眼,安靜平舒,充滿眷戀,哪有剛才的乖戾。

  蘭辭說話太真誠,真誠到像是在說情話,句句都直戳人心底最軟的部分。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說出心中所想。

  所以他的每次情緒都被牽動,卻無所終落。

  姬忘離眼帘下,眸色微動,他牽起髮帶,抬眼已是含笑,「師姐,沒有銅鏡,我看不到,還得勞煩師姐。」

  蘭辭聞言停了動作。

  兩人對視而立。

  那枚紅髮帶就這樣,被兩人各執一側,被吹起漣漪,輕輕在兩人手心中相撞,帶起癢意。

  姬忘離面容清晰,眉眼帶笑,蘭辭卻覺得對方的面容糊了一瞬。

  「師姐?」

  姬忘離在蘭辭眼中看到了不解和一瞬暗緒,也起了疑問。

  蘭辭回神,抽走髮帶。

  姬忘離坐在矮山石上,方便蘭辭。

  蘭辭繞到背後為他系好,「不要總嚇人,別人會誤解你。」

  說著就要後退撤開,不料姬忘離忽然轉身拉住她的手腕,眼中已是十分擔心。

  「師姐,你沒事吧。」

  蘭辭又怔了下,似是才從一種狀態中抽離出來。

  「我沒事,你怎麼這麼問。」

  姬忘離:「你注意力很不集中,話說了兩次。」

  下一秒,姬忘離也不經同意,順著蘭辭的手脈,探入靈力,想要查看一番。

  這對被探知的修士來說,是非常自殺的行為,等同交命,蘭辭竟也沒有設防。

  她只是拍了下姬忘離的手,示意他停下。

  「我沒事,只是剛才恍惚了下,看到了另一個你,許是傷沒徹底好透。」

  姬忘離:「你回村外,這裡的事我來解決。」

  蘭辭笑了下,氣韻朗淨,已回常態,「怎麼,我會拖你後腿?」

  姬忘離神色也回常,看蘭辭跟看木頭樁子似的,略有嫌棄,輕哼兩聲,

  「是啊,師姐嬌里嬌氣的,我可不敢使喚師姐做事。」

  說著往前走,兩人繼續並肩而行。

  蘭辭:「且不說我是否嬌氣,剛才我說的「你很好」那三個字,我收回一下。」

  「呵,不但嬌氣還小氣。」

  「呵呵,你話不中聽還幼稚。」

  「彼此彼此......」

  月光將兩人身影拉長。

  其實壓根沒走多遠,全程在遠處觀看兩人行為的林羨鶴內心:「......」

  他見兩人拐了彎朝後廚走去,就專心看著元疏那邊的動靜。

  元疏手拂過鬼剎隨意綁起的最褲腿,靈力過後,下面的布料已被截斷,混亂髒污的斷肢上面血跡斑駁滲透,和泥濘混在一起。

  她目光在傷口處停了一瞬,鬼剎只覺又被灼了下,雙手撐地,下意識往後撤,血又往外滲,浸濕泥土後,滴在地面。

  「別動!」

  元疏喝住對方,眉頭不展。

  這鬼剎也當真是命大,要換旁人這樣的斷肢傷口,只怕血已流盡感染而亡。

  她原本是打算緩慢包紮,這樣好藉機套話,所以就沒有請林羨鶴幫忙,用他的藥粉,但現在看了這傷口,也只能視情況而來了。

  她撕下一處衣角,遞給鬼剎,「手帕太薄,你將就下,就把這布條塞嘴裡咬著吧,免得過會太疼傷著自己。」

  鬼剎:「我不用。」

  元疏驚訝抬頭,見對方面上執拗,她就收回了布條。

  「那好吧,我下手重,不會半路停,所以你忍著些。」

  她邊用水壺倒水,邊用帕子擦傷口周圍的泥土。

  冰冰涼涼的藥水落到傷口上,如同酷刑,鬼剎瞬間就忍不住顫抖,面上肌肉也在顫,脖頸起了青筋,傷口處的肉也在不停抽動。

  可他眼睛就死死盯著傷處,眼眶紅著,眼底卻是怨懟。

  即便元疏沒有抬頭,她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有多複雜。

  這傷口難清理,若不是當初在啟元跟著醫道的盛睿當了十幾天的義工,她還真沒辦法弄。

  這一洗就是快兩刻鐘,也虧得這水壺也是法器,裝的水多。

  沖洗後,元疏又用平刃柳葉刀和鐵鑷將傷口一點點除腐,最後才撒上藥粉,開始包紮。

  直到這時她才抽出空來詢問一番,「你這怎麼傷的?」

  鬼剎不吭聲。

  「我看著像是被鈍器所砍。」

  鬼剎聞言抓著衣衫的手更緊了些,眼裡滿是戒備。

  元疏也不在意,「需要我幫你報仇嗎?」

  「什麼?」

  鬼剎怔愣住了。

  元疏:「我說我幫你報仇。」

  「你這傷口可是致命傷,沒死是運氣。」

  說到這她笑著,眼神很亮,「我現在術法可是不錯,想必能打得過。」

  而後她拍拍手站起,「好啦,包好啦。」

  鬼剎還沒說別的,她又道:「我離開下,你在這別動,讓藥粉凝下血。」

  說完就飛走了,徒留鬼剎一臉懵在原地,看著傷口處潔淨的白布和利落的傷口結,沉默不語。

  不過片刻,元疏折返回來,遞出半副打磨好的木褐色拐杖。

  拐杖木身光滑輕巧,紋理清晰。

  鬼剎雙瞳微震,元疏將拐杖往前遞了遞,

  「倉促製成,我看你身高和我差不多,你試試能用嗎,不能我再修修,改日再制一個好的送你。」

  鬼剎閉了眼,心中更沉重,「你們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等了半天,沒等到元疏的回答,他又睜開眼。

  元疏正蹲在他面前,酒窩淺淺,笑道:「這世上不是所有的好都是有代價的。」

  鬼剎看著元疏明媚的笑臉,心中一動。

  「當然,我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