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風和暢,姬忘離笑意淺淺。
蘭辭剛跨過屋門,識海中的赤月便飛了出來,繞著天空飛了一圈,開心不已。
這幾天蘭辭受傷,赤月也是憋壞了。
它還在姬忘離面前轉了一圈,讓姬忘離放出奉殺劍,而後就扯著不情願的奉殺歡騰去了。
蘭辭沒管,上前問姬忘離:「傷可好些了?」
姬忘離輕揚眉,「托師姐的福,師姐若再晚些,怕是就要癒合了。」
蘭辭也是要出門時被女侍攔住上藥,不然早出門了,知道姬忘離是在打趣,她也沒回嘴,繼續問:
「當日我看你額間印記有些特殊,像是某種符號,你自己可還有印象?現在是否能讓它浮一浮,我好認真看一下。」
說完蘭辭就將靈力凝在指尖,去點姬忘離的眉心。
溫溫涼涼的感覺將觸未觸,姬忘離已經握住蘭辭的手腕,將一寸外的指尖隔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蘭辭疑問。
姬忘離將蘭辭的手拿了下來,笑道:「師姐恢復的那半點靈力,怕是檢查不出什麼,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蘭辭想了想是這個道理,便沒有再施訣。
姬忘離:「這印記我從小就有,只是不常出現,所以師姐未見過。」
蘭辭:「可有什麼不適,讓掌門看過嗎。」
姬忘離搖頭,「它上次顯現還是十多年前,當時風眠師兄在,他說並無什麼大事,再加上印記很快消退,也無異常,便沒有告訴過旁人。」
蘭辭還是稍覺不妥,追問:「在什麼情況下出現,師兄認識這印記?」
姬忘離嘴角笑容淺露而出,「難怪師姐要改道,如今可是好奇心也盛,還這麼關心師弟?」
蘭辭蹙眉,「別貧嘴。」
姬忘離也正了形,「當時師兄並未說什麼,只叮囑我好好修煉,這事不要對外說起。」
「為何。」
「他說殺道不太招人待見,這印記勢強,現於人前,可能會對我不利。」
聽到這,蘭辭的心安了些。
風眠的話她自是相信。
浮玉的很多弟子入山時年幼,都是由年長几歲的風眠帶大,既當爹當媽,又當師父,別看現在才二十六七,實際什麼麻煩事都做過,每個弟子的情況他都一清二楚。
姬忘離和她也都是風眠帶大,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浮玉弟子信風眠勝過掌門。
她雖為師姐,但因道術而情感淡薄,一向只聽吩咐,出任務便出任務,修煉便修煉,從不過問師妹師弟的生活瑣事,現在換了修行方向,難免覺得自己從前有些太過冷漠。
不過修道之路,沒有對錯,只有方向是否正確,之前的冷漠也是持道的結果。
就如同醫道不會讓自己學成劊子手是一樣的道理,只是處事底線不同罷了。
蘭辭道:「若有什麼情況,讓我知道。」
姬忘離展了展笑容。
「自然。」
蘭辭修道不混淆,即便現在已有情感,也不苛責從前無情的自己,這很難得。
大部分的人在當下好與不好的環境中,會過分責怪或者過于欣喜從前的自己,其實是不認同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
答話間,赤月終於歡夠了,貼回蘭辭身前。
蘭辭感受到法器的雀躍,又想到赤月跟她是血契,能力在她之上,卻因她的修為而無法發揮全部實力,便道:「在關界中辛苦你了,我會好好修煉,不讓你憋屈。」
赤月一聽,高興不已,頓時忘了形,化為白綢,興奮地狂飛一圈,然後一股腦地將蘭辭和姬忘離連同奉殺全卷在一起。
姬忘離猝不及防,為避免撞上,他極快攬著蘭辭的頭,讓她往自己的肩膀側去。
待到停下時,他已一手托著蘭辭的脖頸,一手撫著她的背,成了親密擁抱。
直至發間清爽的雪松味傳來,和耳畔微微溫熱的呼吸,讓姬忘離意識到,這是個什麼姿勢。
他雙眼霎時微睜大,瞳孔縮小。
觸覺和嗅覺同時以截然相反的狀態,到達感知的巔峰。
五感在瞬間全開。
每個毛孔都在興奮感知,雀躍涌動,血液迅速奔騰,一起湧向生命之地,心臟。
咚,咚,咚,
一錘一錘,一下一下,跳動不止。
血液激盪過後,便是安靜,接著是溫暖眷戀。
姬忘離不自覺地撫了下蘭辭的發,擁得更緊了些,下巴輕埋在她發間,甚為心安。
「師姐。」
姬忘離低聲喊了一句,底色溫柔。
「嗯。」
蘭辭應了一聲,姬忘離此刻沒聽出來,那聲音微微帶著故作鎮定的慌亂。
「真好。」
姬忘離道。
蘭辭:「你也很好。」
聲音溫潤,至真至誠。
奉殺立在一側,靜止不動。
早在赤月卷人時候,它就趁機閃了出來,這會懸空浮著,像是盯著兩人,赤月也探出個頭在奉殺旁邊,似是好奇寶寶。
它還湊到蘭辭面前,似乎是想看看主人此時是什麼表情。
蘭辭靠在姬忘離肩膀上,抬眼便瞧見面前多出來個白綢一角,與她近在咫尺。
「......」
若是赤月是人,定然是眨著個大眼睛,表情無辜的始作俑者。
相對奉殺就穩重多了,立在旁,用心靈感應,冷酷地告訴姬忘離來人了。
姬忘離就晚了一秒,便聽到一聲驚呼,「少樓主!迴避!」
蘭辭鬆開姬忘離站好,表情已是平靜,看了眼赤月。
赤月知道自己幹了不好的事情,老老實實回識海去了。
反觀姬忘離,幾不可察地繃了下唇線,目光涼涼,望向來人。
千橙訕訕笑道,「蘭姑娘,姬修士,少樓主有事找你們,我在外面等!」
說完便跑了,只丟下略有尷尬的鄔顏在原地。
蘭辭:「鄔少樓主傷勢如何,現在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見蘭辭還是和之前一樣,鄔顏道:「叫我鄔顏便好,今日前來,一是為告別,二的確是有事......」
蘭辭意會,老樓主病重,鄔顏處理好明垚的事,自然是要立馬回獨蘇,不像他們,還能晃晃蕩盪。
不過說到第二,她看鄔顏表情怎麼這麼不自然呢。
「少樓主請說。」
鄔顏猶豫了下開口,「之前衛執事贈過你一枚玉佩,那是我的貼身物件......」
蘭辭:「......」
姬忘離轉頭望向蘭辭,微笑,「是嗎,師姐怎麼還收了別人東西。」
鄔顏:有點冷颼颼的。
他反應也慢了半拍,「若是尋常玉佩也無妨,贈與蘭姑娘也算我一番答謝心意,只是那玉佩是少樓主牌,所以......當日為避免明垚發現,也為了清越行事調動方便,我將牌留給了他。
他怕我危急,情急之下便拿出我最能信任之物,交給了你。」
蘭辭沒想到這牌這麼重要,難怪她第一次見鄔顏時,對方表情慾言又止。
原來是想要回,又覺得身為少樓主,貿然出口要枚玉佩,可能太過小氣,所以在那糾結呢。
在關府內時局緊張,後又受了傷,蘭辭也是把這事忘了。
「原來是這樣。」
蘭辭將玉佩拿出,遞給鄔顏,「是我冒犯。」
鄔顏客氣回,「是我疏忽,才有了這一情況,麻煩你了,蘭辭。」
蘭辭:「怎會。」
兩人在這一來一回,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姬忘離,眸底陰影重重。
什麼意思?
剛才鄔顏的話,落在他這就是,「衛執事給你的,是我的最信任的貼身物件,代表著我的心意,所以想送給你,只因是少樓主牌,才不得不回收......」
還有鄔顏那要羞不羞的表情怎麼回事?!
尋常玉佩就能送了嗎!?!
這少樓主,還真是好心機啊!
小看你了。
姬忘離眼底濃雲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