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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告狀

  第二天,風眠說姬忘離和蘭辭都醒了,他有事要出門,蘭辭等會要去給姬忘離換藥,林羨鶴可以去看看。

  林羨鶴聞言,不等風眠走,一溜煙就朝姬忘離方向而去,轉眼就不見了,讓風眠在原地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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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到時,姬忘離正坐在桌子旁,解胳膊上的棉布。

  即便之前已經用了藥,那高階修士所傷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棉布扯開,讓已經結痂的血肉又被牽出,滲出了些血跡。

  林羨鶴上去就接了過來。

  「忘離兄,你跟蘭辭可醒啦,擔心死我了。」

  話是這麼說,但林羨鶴有明顯的心不在焉。

  姬忘離輕瞥了一眼對方下錯的動作,淡聲道:「說事。」

  林羨鶴被看穿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順勢就坐了下來,將昨天的事情悉數說給了姬忘離。

  完事後還納悶道:「我之前無意聽到千橙跟衛清越說,鄔顏在第六關的時候,還拒絕用錢正寶庫中的錢財來填獨蘇的虧空,我覺得這太奇怪了。

  他說擔心萬刀的百姓被剝財,可若是萬刀的錢財流失這麼多,對百姓來說,豈不更雪上加霜,為何不留給獨蘇,這樣獨蘇後續的損失報價也許就低了呢,正合他意,為何要毀了呢?

  這不是言行不一致嗎,我不明白。」

  姬忘離眸色微動,驀然想起在關界中,岑海曾說鄔顏出身貧家,後入獨蘇的事情。

  「忘離兄,你知道是為何嗎。」林羨鶴又問。

  姬忘離:「昨日他已經給了你答案,錢財也分乾淨和不乾淨。」

  林羨鶴聽後萎靡了些,撇了撇嘴。

  昨天鄔顏說這話,他是生氣,可被姬忘離說出來,明顯更偏傷心些,不樂意嘟囔道:

  「可錢財本身無好壞,是用的人對不對而已,就像你的殺道,旁人學可能就偏了,忘離兄不學得很好嗎。」

  姬忘離:「錢的確不分好壞,可分是否來路不正,用這些錢可等同在吸食人的血肉。」

  「吸食血肉?」

  姬忘離不偏不倚,公正分析,引導林羨鶴,「若有一天,你捉襟見肘,流落街頭,林州主用命換來的錢,你會用嗎。」

  林羨鶴想也不想,「當然不用!若是用我親人的命來換,那還不如死了。」

  「不錯,但這是林州主用命換來的你的生路,你活不活。」

  林羨鶴愣住。

  他腦海中突然想到,他母親是為生育他而死。

  他到底要活不活,這件事本身就沒有選擇。

  姬忘離少見地說了很長一段話。

  「何為睹物思人,將一人的形象寄託於一件物體中,看到這個東西,就如人在眼前,她的音容笑貌,都浮現在腦中,這便是睹物思人。

  若是親朋留下的不是一件物什,而是錢財呢。

  你不想用這些錢謀生,但若不用,就是辜負了這人的生命,你若是用了,就是看著思念在從自己身邊一點點流走,你用的不是錢,而是對方為你拼命的骨血。

  你每花一分,便會被這件事鞭撻一次,滿心血淚,卻無可奈何,留也留不住。

  現在,你知道是為何了嗎。」

  林羨鶴:「這是真的嗎?」

  姬忘離眼微閃,「我的猜測而已。」

  即便這麼說,林羨鶴心中覺得,姬忘離說的就是真相。

  這就是為何鄔顏不准獨蘇用明垚的錢,因為他本身認為這種錢,就是剝削而來,若是用了,本身就是建立在別人生命上的生存。

  這樣的生存,他認為是不恥的吧。

  至於萬刀的賠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在明面上,也比明垚乾淨很多。

  林羨鶴表面說,「這位鄔少樓主的想法還真怪,他還說天下大同,這天下什麼時候大同過,真不聰明。」

  其實心底也生了分敬佩,又道:「忘離兄,你說他能開竅嗎,這要是不開竅的話,不得被欺負死。」

  「多碰兩次就知道了。」

  林羨鶴:「也是。」

  他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輕鬆了不少,嘴角提了笑,隨意一瞧,看到了姬忘離還放在桌面上的胳膊,震驚道:「忘離兄,你怎麼還沒上藥呢?!」

  姬忘離:「......」

  如果不是手不方便,他非得給林羨鶴的後腦勺來一下。

  林羨鶴看到姬忘離冷冷的眼神,頓時反應過來,連忙賠笑著打開瓷瓶撒藥粉。

  「我剛忘了,不好意思。」

  他看到那冒血的傷口,一邊輕撒藥粉,一邊道:「你這傷口怎麼一點沒好,這不應該啊,不過都這樣了,你剛剛還準備自己來呢,還好我過來了。」

  說著又想起來道:「不對啊,你師兄不是說等會蘭辭會過來嗎,你怎麼自己動手啦?」

  剛說完,林羨鶴就反應了過來。

  他明知故問,笑嘻嘻調侃:「不會是怕蘭辭看見吧?」

  往日姬忘離有點破皮都要茶言茶語,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現在真傷勢嚴重,也不吭聲了,那還是能因為什麼。

  姬忘離斜睨了林羨鶴一眼,「不想死就少說話。」

  林羨鶴輕哼了聲,不受威脅,不以為意道:「小心我告訴蘭辭。」

  姬忘離輕呵,「你試試。林州主應該不知道你用了本命法器的事情吧。」

  林羨鶴雙眼瞪大,不敢相信,看姬忘離猶如看一個渣男,大聲道:

  「我那可是為了救你和蘭辭!」

  姬忘離扭動了下手腕,勾唇一笑,「那又如何。」

  林羨鶴被拿捏的很不爽,「我爹不在,你沒這個機會。」

  說著纏紗布像是纏棍子一般,往重了下手。

  「是嗎。」

  「晚輩前幾日和師姐有事,多虧了羨鶴調用瓊蓮彎刀的二三式救急,事後心悸臥床數天,晚輩心懷愧疚,今日再次特來致謝——」

  「你說,我要是這樣說......」

  林羨鶴頓時笑顏如花,下手驟輕,一臉諂媚。

  「忘離兄,我剛手抽筋了,你別介意。」

  姬忘離:「嗯。我不介意。好好包紮吧。」

  林羨鶴恨得牙痒痒。

  就知道威脅人。

  他要給蘭辭告狀!

  最終林羨鶴還是沒告狀,氣得包完就走了。

  姬忘離起身往蘭辭的院子去。

  院內。

  一名女侍也正在給蘭辭塗傷藥,蘭辭目光落在院中,眼神卻未聚焦。

  她已經聽風眠說了所有的事情,但有些仍不是很清楚。

  聽獨蘇的話,那女像很有可能是從渡神寺流出來,渡神寺治教很嚴,萬刀怎麼拿到的,還有那女像是誰,連獨蘇都未查出來。

  明垚是通過修為來吸引大量的修士百姓,又通過控制殺道,來動用武力,鎮壓反抗之人,這是整個明垚的運行邏輯。

  但這種的法陣到底是怎麼長期存在?

  她是以基礎理論來推導,但並不知法陣該如何作用運行,該怎麼布陣,才能達到這種效果,法陣吸收的壽命又用來幹什麼,萬刀這麼做,真不怕鬧大了渡神寺出面嗎。

  還是說,萬刀流所求的,遠遠超過做這件事的風險,所以才鋌而走險。

  「修士,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一旁的女侍喚回蘭辭的神思。

  蘭辭看到手上的布,笑著道謝,「多謝。」

  「修士客氣,衛執事說修士靈力未完全恢復,要多休養,有什麼可吩咐奴婢來。」

  蘭辭點點頭,「辛苦。」

  女侍施了禮,就退了下去。

  女侍走後,蘭辭就要出門,一眼便看到院中等候的姬忘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