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林羨鶴坐在那裡,無事翻看了下剛剛鄔簡遞來的錢正所供罪狀,上面所述都是錢正怎麼狡辯,怎麼說自己無罪,根本沒有半點供詞。
「......」
仙門議事還真是八百個心眼子,他就說沒有無花谷在,錢正用了吐真丸怎麼會沒事,合著壓根沒用啊。
另一側鄔簡正在吩咐衛清越怎麼安撫人心,怎麼下發撫慰,減少動盪,衛清越都認真記下。
他隨意一暼,就看到外面的白衣身影,愣了下,「少樓主!?」
鄔簡和林羨鶴幾人看去,鄔顏正一言不發站在那裡,似是在等他們處理完。
鄔簡眉心蹙了下,「清越,你去辦吧。」
又對另一長老說,「你去協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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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眠:「晚輩也要去看下師弟師妹的情況,先行離開。」
林羨鶴注意到鄔簡肅穆的神情,似乎是對鄔顏很不滿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麼。
「晚輩也先告辭。」
鄔簡點頭。
於是,風眠衛清越和長老在前,林羨鶴在後,往院門走去。
待到走到院門時,林羨鶴聽到裡面鄔簡憤怒大聲呵斥的聲音。
「跪下!」
隨即咚的一聲響起,力道很大。
若尋常下跪,聲響沒這麼大,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只能證明是下跪之人倔強,心有不服,所以通過肢體的決絕來反對對方。
這是怎麼了?
林羨鶴心中詫異無比。
他聽衛清越說,鄔顏入明垚前,也吃了隱藏修為的藥,中間還服解藥拖延過靈力消失的時間,按道理來說,現在鄔顏藥效還未過,明日才會開始恢復,現下又是剛醒,應該非常虛弱才對,長老竟然發這麼大的火。
他雖然不能插手人家門派的事,但想到他爹曾說鄔顏的位置不穩,擔心好奇之餘,就決定留下看看。
林羨鶴找了個位置,爬上牆頭,遠遠觀望。
一眼便看到鄔顏脊背挺直,跪在院中,看上去脆弱又倔強,若不是長得好看,他定要吐槽。
鄔簡正在氣頭上,對著鄔顏怒斥:「剛剛的話你再說一遍。」
「長老誇大受損災情,明知一千五百萬金足以,還問萬刀多要四百萬金,實為不正,當以歸還。」
林羨鶴驚呆了。
鄔顏在說什麼?
原諒一個世家大族、財商出身的少主理解不了這些。
他認為萬刀這麼猖狂,多要點怎麼了,到時候多出來的就當損失費了。
就好比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將要被劊子手砍頭,難不成還得關心下人家痛不痛嗎。
就算痛點不也是活該嗎?何況明垚喪了那麼多人命,物質補償已經非常人道了。
鄔顏的話屬實刷新了林羨鶴的認知。
鄔簡背手在後,壓著怒意,「你知不知道獨蘇境內還有其他災荒地方,即便老夫多要又如何,難道是進了老夫自己的口袋嗎!你到底有沒有把獨蘇的百姓放在眼裡?!
還是說你心中只有自己的正義,你的正義就是要別人用命填補嗎,你的正義能為那些百姓填飽肚子嗎!」
鄔顏抿聲道:「鄔顏從未有詆毀長老的想法,但是長老,這本不該屬於我們,那些受災的百姓衣食我可以做任務除妖填補。」
「混帳!」
「天災人禍哪個不比你快,你當自己是誰,玉皇大帝嗎!你說如何就如何,連滅明垚都要靠別人,還在這裡大言不慚,不知輕重,不分是非,我獨蘇樓怎麼出了你這個蠢貨!」
長老言辭激烈,鄔顏也毫不退讓。
他抬眼,看向鄔簡,眼底有傷心、有質疑,也有不甘,最後又平視前方,道:
「那長老呢,長老明知明垚欺騙百姓嚴重,為何不早早阻止,為何只派少數弟子,長老當真把那些人命放在眼裡了嗎!」
「放肆!」
鄔簡一聲厲喝,手中驀然用靈力凝了個靈鞭,眉間怒意已是壓不住,指著鄔顏。
「你身為少樓主,自詡清高,不敬長輩,口出污言,德行不正,今日老夫就替樓主教訓你!」
隨即靈鞭裹著風勢,驀然朝鄔顏的後背抽去。
「啪——!」
清脆聲音落下,靈鞭所到之處,瞬時皮開肉綻。
只一下,鄔顏背上就多了道猙獰血痕,在雪白衣衫上異常顯眼,林羨鶴心下一緊。
這長老也太狠了吧。
就算鄔顏有不對,不能好好說嗎,這傢伙現在沒靈力呢!
「你現在認錯,老夫饒你一命。」
鄔顏唇微微顫抖,額間生出細汗,但身形依舊筆直,「鄔顏無錯可認。」
「好好好——」
鄔簡氣瘋了,「你不認,老夫就打到你認,一百鞭,我看你是命硬,還是嘴硬!」
說著又啪地一聲抽過去。
血痕再添一道,鄔顏仍舊筆直。
接著院中就不斷響起單一、清脆空亮的鞭子聲,一道一道,似無止盡停歇。
鄔顏從開始的挺拔,到最後嘴唇泛白,額頭滿是冷汗。
他手顫抖扶著膝蓋,低頭彎背,背上已是血肉模糊,大片創傷。
若不是鞭子未停,林羨鶴真當鄔顏被打死了。
這才第三十六鞭,都成這樣了,這要是百鞭,定然人就沒了!
林羨鶴皺著眉,心中腹誹。
鄔簡這老頭子要幹嘛,難不成真要打死才算罷休,心怎麼這麼狠。
還有這鄔顏怎麼回事,木頭腦袋嗎,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前林升打他的時候,他第一鞭就開始求饒了!
多裝裝無辜可憐,先應下再說,躲過受罰,大不了就是屢教不改不就行了嗎。
他覺得鄔顏甚至可能撐不過五十鞭。
又等了兩鞭,林羨鶴見對方仍未停手,屬實忍不下去,施了個訣擋住下一鞭,忙從牆上飛了下去。
「長老!」
鄔簡見林羨鶴來,停了手,道:「林小少主怎麼在。」
林羨鶴心道還好他在,要不你就真把人弄死了。
他笑呵呵回:「我路過牆外走道,聽到打鞭聲,不聽人聲,以為院中進賊,就翻過來查看。」
他看著鄔顏,眸中好奇,「這是怎麼了,少樓主是犯了什麼大事嗎?」
鄔簡重哼了聲,一點沒消氣。
林羨鶴心中:......你個糟老頭子更年期呢!
面上:「少樓主剛醒,身子還弱,即便什麼錯,長老也可等好了再罰,要不晚輩還真有些心疼之前的丹藥呢,哈哈——」
鄔簡手中的靈鞭消散,低眸看向鄔顏,「今日林少主為你求情,就先饒了你,你自己跪足三個時辰,好好思過。」
「是......」
鄔顏應了聲,氣若遊絲,似風無聲,但凡院子有個針落下,都比這聲大。
鄔簡冷哼了聲,甩袖子走了。
林羨鶴:「拽什麼呢。」
他忙從儲物袋中拿出治外傷的藥,也不敢動鄔顏,直接蹲下找鄔顏的嘴,想硬塞進去。
鄔顏還有抗拒,伸出手推開,「不必了......長老......讓我罰跪......」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給我進去吧你!」
林羨鶴一把將藥餵了進去,又用靈力將藥化開。
鄔顏差點沒被嗆死,但效果很明顯,幾乎剛化開,背上的血就不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