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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單茉三

  單茉似被蘭辭的話刺激道,大聲道:「那你呢,說我獨醉,你還不是自以為是地教訓我?!」

  「你們這些正派,整天滿口仁義道德,要匡扶正義,救扶蒼生,匡到哪了,救到哪了,還修道,修的什麼狗屁道,我最恨的就是修道!

  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就凌駕百姓之上,還分善惡好壞,你告訴我,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單茉似要將心中的不滿全都宣洩出來,指著蘭辭,哀泣共生,叱罵道:

  「人事浮萍,是你們,總要為了一些不值得的爛人、爛事爭。

  爭來爭去,殺來殺去,

  高尚者悲憫弱者,

  他們悲憫的究竟是弱者,還是悲憫自己的心!

  獵手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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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的是獵物,成全的卻是自己丑陋的內里。

  還道只殺壞人,留下好人。」

  「人性自私啊!蘭修士!」

  「你告訴我,這世上的好壞是誰定義的。誰定義的?!!!」

  「你們定了規制,那我就殺了你們,我再來定,這樣好就是壞,壞就是好,豈不完美,豈不符合天道循環!」

  單茉胸膛不斷起伏,情緒激動。

  他吼完之後,以為會聽到蘭辭的怒罵或是嘲笑,可沒想到,蘭辭竟然回了他的話。

  「善惡非一人所定,也非一世可定,你所見到的好壞真理,是一種延續下去的秩序。」

  「你若覺得不好,你就掀了它,而不是任由它的陰暗引誘著你墮落。

  你說了這樣多,其實你一早就已明白,是你沒有勇氣,跟它叫板。」

  蘭辭聲音沉靜,卻似錐子一般刺痛人心。

  單茉能做到如今這個位置,若是沒有能力,怎麼能掌控的了這麼多修士,他缺的不是力量,而是心力。

  單茉怔住,又似脫力般坐在地上,「哈哈哈——好一個眾生道......」

  這時,洞門外又傳來喧鬧聲。

  蘭辭和單茉看去,大批的修士往這個方向而來,腰間掛著金色腰牌,為首的人面容威嚴,氣質頗正。

  蘭辭:「林州主?」

  來之前,姬忘離的確讓姚方給赴瓊州送信,可這裡離赴瓊有一定距離,即便是飛行器也不該這麼快,而且還是林升親自來了。

  林升看到蘭辭,又看到她身側重傷的林羨鶴,眼底的壓迫感簡直要溢出來,立馬快步上前將林羨鶴攬到自己懷中,往他口中塞了丹藥。

  藥師也趕緊上前給林羨鶴把脈。

  林升輕拍林羨鶴的臉,「羨鶴,羨鶴。」

  林羨鶴聽到呼喊,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半天才認出眼前人,虛弱道:

  「爹?你怎麼來了......」

  林升沉聲道:「我再不來,你命都沒了!」

  蘭辭:「抱歉州主,是我和忘離沒看顧好羨鶴。」

  林升還未說什麼,林羨鶴便道:

  「爹.....不關蘭辭和忘離兄的事......」

  林升只覺腦門疼,都什麼時候了,林羨鶴還有這許多的廢話,真是嫌自己命長。

  他對蘭辭道:「事情老夫都已知道,蘭辭你不必自責,羨鶴就交給醫師,你站一旁,剩下的事情,老夫會處理。」

  聽到這話,林羨鶴才不再強撐,又暈死過去。

  林升:......這小子。

  林升起身,手一揮,便強勢介入月殺境,姬忘離收了手退回蘭辭身邊。

  「林州主。」

  林升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還算機靈,知道送信,這裡沒你事了。」

  林升說完之後,轉首對其他人,就沒對蘭辭和姬忘離的好臉色了,望著那上百名修士,不怒自威。

  「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我林升的兒子都敢動!」

  修士嚇得齊齊下跪,「林州主,我等真不是有意與赴瓊州為敵,實在是被逼無奈啊,都是單茉要挾我們,我們才不得不出手。」

  「林州主明鑑,我們真的沒傷林少主!」

  「是單茉以遊戲捉弄林少主,還將他刺成重傷,這與我們無關吶!」

  「是是是,我等不敢反抗,求林州主饒我們一命。」

  說著眾人將兵器扔下,跪低著頭,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林升視線移到單茉身上,雙目如隼,犀利無比。

  「你年紀這么小,卻這樣歹毒,竟然用屍體養花,有多少人是死在你手上!」

  呵,又來了。

  只說他殺的,而不說他們自己殺的。

  單茉剛想嘲弄,卻猛然看到人群中某些面孔,凝神半天,問姬忘離,

  「你沒殺他們。」

  姬忘離:「那自是沒有,重傷而已。」

  即便他當時在洞穴中,說的再有理有據,但若殺了便是真殺了,他說是雙軍對壘,不分善惡,可那場景還算不上「雙軍」,若有雙全之策,他為何要惹是非。

  況且蘭辭修眾生道,他若殺了這些人,道不同不相為謀,這輩子豈不是都跟蘭辭沒話聊了。

  臉被扇腫是最輕的,他可沒這麼蠢。

  單茉看著這滿洞的修士,笑了,泣涕一起流。

  被騙了。

  他最討厭修士,到頭來,還是栽到這群修士手中。

  如此可笑。

  如此可笑!

  他摘下一朵貝卜,一片一片地撕著,口中大聲念叨著吉凶,面上似悲似喜。

  赴瓊州的人真覺得單茉已經瘋了。

  「州主,他將少主傷成這樣,讓屬下直接殺了他!」

  林升伸手止住,對單茉道:「你身為褚花城的貝卜師,就這樣測吉凶?」

  「老夫看你並非預測的准,而是先有的決定,才讓長老找你預測,想以此來提升你的地位,是也不是。」

  單茉呵笑了兩聲,眼角有淚。

  「林州主,蘭姑娘,姬公子,你們知道,為何我要這樣預測嗎。」

  三人沒應,單茉將未完全摘掉的花,死死捏在掌心。

  「因為我恨。」

  「因為我恨啊!」

  世人將貝卜奉為神花,他便用最簡單的手法測吉凶,愚弄百姓,將他們玩於股掌。

  世人覺得貝卜純淨,他就偏用屍體養花。

  最聖潔的花是從最邪惡,最骯髒的腐泥土裡長出來。

  是百姓的無知滋養了罪惡。

  是他們,一臉單純的站在這屍山上狂歡,喝著修士的血,啖著修士的肉,然後再歌頌下他的偉大。

  一面花城,一面屍骨。

  上面是歌舞昇平,下面是跗骨滿蛆。

  真是想想,都覺得暢快。

  所以他就這樣做了。

  眾人聽後,只覺不寒而慄。

  蘭辭靜默半晌,「你背後之人是誰。」

  單茉攤開掌心,貝卜已經被他捏爛,如同他的整個人生。

  他道:「誰會幫我,不過也是想從我這得到東西的散修罷了。」

  林升一掌打過去,將單茉的護身法器擊了個粉碎。

  單茉撞在山石上,吐出血來。

  「帶走。」

  赴瓊州弟子上前,左右架著單茉,往外走去。

  在經過蘭辭身邊時,單茉道:「你說的對,我的勇氣丟在了我父母死的那天,再沒找回來過。」

  「但願,蘭姑娘不會有那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