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茉正欲再說什麼,忽然看到姬忘離身後不遠處出現的人影,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蘭辭。」
林羨鶴聽後,手不自覺緊了下,沒有轉身看,只聽到姬忘離喊了句,「師姐。」
蘭辭嗯了一聲,「云然呢。」
「他沒事,讓人守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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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之後,林羨鶴餘光看到蘭辭朝他而來,最終停在他面前,遞出一個瓷瓶。
「你身上有傷,這藥滋養身體,先喝了。」
林羨鶴心中五味雜陳。
他現在還沒做好見蘭辭的準備,接過後,不輕不重地應了聲,並沒有動作。
蘭辭也沒有再說什麼,對單茉道:「你是在為白余報仇?」
單茉嗤笑了聲,「為她報仇?我是為自己報仇,白余喜食人心,是我最大的買家,你們說殺就殺了,我還怎麼做生意?!」
「褚花城的三位長老是你一直在控制。」
單茉狠戾,「......我就知道是他們,若不是他們三個,你們兩個怎麼會這麼輕易地來到這,忘恩負義!」
姬忘離:「忘恩負義?這個詞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新鮮。」
「難道不是嗎!若不是我,他們三個怎麼會登上長老之位,若不是我辛苦維護,褚花城哪裡有如今夜不閉戶的盛景。」
「他們所謂的談生意,也不過是幫我引來更多的修士,滋養貝卜,你們以為他們能有多乾淨,不還是跟你們一樣,假仁假義,整天把滿口道德掛在嘴邊,虛偽!」
姬忘離微挑眉梢。
說他虛偽就算了,蘭辭是怎麼得到這個稱號的。
「師姐是做了什麼事嗎。」
蘭辭沒有說話。
單茉笑道:「是了,你還不知道吧,你所謂的師姐,在那些蠢貨和林少主之間,選了那群蠢貨,哈哈哈——結果又被反咬一口!愚蠢至極!」
即便他沒親眼看到,他也知道那群人會對蘭辭說怎麼樣的話。
無非就是搖尾乞憐地讓蘭辭去死。
「蘭修士,怎麼樣,這種感覺好受嗎,你所謂的眾生,根本不值得救!」
蘭辭:「這就是你的目的,毀道。」
單茉收了笑聲,「是又如何,我就是要毀了你們。」
他就是要讓重情義的人遭受背叛,讓殺道變成屠戮的始作俑者,讓眾生道知道這世間的眾生,根本不值!
他要毀了這些人的道心,讓他們生不如死,在這人間地獄裡永遠沉淪,永不見天日!
單茉看向林羨鶴,「林少主,你說呢,蘭修士是不是很無情。」
林羨鶴打斷,「你閉嘴!」
姬忘離瞥了林羨鶴一眼。
原來如此,他就說林羨鶴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姬忘離嘴角彎了彎,道:「我師姐是否無情,你該問我,不該問他,我是她師弟,我自然最清楚。」
單茉像發現了新奇之事,「這麼說,姬公子贊同我的說法。」
姬忘離點頭,「畢竟師姐之前修無情道,修的還挺不錯,你這句話說的還是很可信的,算是人話。」
單茉眉眼陰鬱,「你耍我?」
姬忘離根本就是在偷換概念,無情道的無情和捨棄朋友的無情,又怎麼是同一個概念!
單茉沒了耐心,「罷了,和你們多說無益,既然都來了,就留下來做花肥。」
他笑了一聲,「想必你們身上,會長出最美的花。」
蘭辭率先反應,一掌打了過去,靈力卻被一道強光彈開。
「法器。」
單茉:「沒錯,六階的修為,可破不了防禦。」
姬忘離嘖了聲,「你倒是惜命。」
面對重傷的林羨鶴沒用法器,他和蘭辭一來,立馬就用上了。
單茉又開始瘋笑,「我的命,就是用來殺你們的!」
他走到一處花架旁,轉動一處人骨。
轟隆一聲,洞壁上立馬開出一個新石門,裡面跑出上百人,手持武器,對準蘭辭三人。
林羨鶴一眼就認出,這中間有一部分就是捉迷藏的人,又是一陣怒生心頭。
「你們之前都是在做戲騙我!」
那幾十人聽到這話,面上微微異樣。
單茉見狀道:「林少主,他們可不算是騙,畢竟不玩這個遊戲,也是會被體內的藥折磨死。
對了,還有那個赴瓊州的青年,他可是真死了,當時你滿心憤怒,應當沒有注意到,他對你說了快跑兩個字吧。
真是可憐,連話都說不出了,還要給你比口型。」
林羨鶴不能接受,「你說什麼!?!」
他回憶起那青年,血色中,對方似乎是微微張了口,他當時正在沖被封的靈力,注意力也在獵手身上,並沒有在意。
那青年定知道單茉的做法,所以才這樣說,可他救晚了,只救了一個狼子野心。
林羨鶴擠壓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你該死!!!」
他動作太大,已經裂開的傷口,滲血更多,單茉餵他吃的那顆藥也不再頂用,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
蘭辭閃現接住,隨後讓林羨鶴靠在洞壁上,往他體內輸靈力。
姬忘離看到後眼神微閃,質問單茉,「你騙了他。」
「哎呀呀。」
單茉笑道,「不止哦,我還告訴他,你棄了他找蘭修士,前後算起來,有三次了,身心俱損,想必林少主,命不久矣了吧。」
姬忘離:「那你可真是會找死。」
「月殺!」
姬忘離一聲冷喝,整個山洞驀然變紅,似紅雲蔽日,花枝簌簌,眾人感受到明顯的威壓,透不過氣來。
單茉眼神一凜,擲出一柄法器。
法器的光亮籠罩在那群打手身上,瞬間解開他們被封的靈力。
「記住,姬忘離和蘭辭不死,你們也別想取出體內的毒藥種子,給我殺了他們兩個!」
眾人聽後卻猶豫不前。
對面的可是林家少主和浮玉的繼承人,若是真殺了,只怕解了藥他們也活不了。
「怎麼,連你們也想要背叛我。」
「死的痛快,還是死的腸穿肚爛,你們分不清嗎。」
眾人聽了這話,不再猶豫,朝姬忘離攻去。
姬忘離好歹是名門正派,手段比單茉不知好了多少倍,若終有一死,他們寧願選擇前者。
姬忘離持奉殺劍而上。
萬千的劍花,閃爍在這洞中,貝卜的花瓣紛揚落下,映襯著紅色靈力,似是極致的兩種花海。
蘭辭一邊給林羨鶴輸靈力,一邊喊了句,「師弟。」
穿梭在其中的姬忘離,一劍挑飛一個修士,「師姐放心,我不殺。」
蘭辭蹙眉。
她是希望他小心。
這些人二三四五階的都有,姬忘離不會下死手,她怕他吃虧。
單茉嗤了下,對蘭辭道:「蘭修士,你這師弟更假仁假義,在你面前倒是裝模作樣,他來此之前,可是殺了五十人和十隻妖獸,那場面,可真是修羅再生。」
蘭辭沒理,專注給林羨鶴療傷。
單茉好奇,「怎麼,蘭修士不信。」
蘭辭這才輕抬眼帘,看向單茉的眸中,有淺淡的厭惡,和一絲絲幾不可察的憐憫。
「你的人生,當真是不痛快。」
單茉變了臉色,「你胡說什麼。」
蘭辭:「你心性機敏,能言善辯,卻活成了詭詐,善於挑撥,用人性完成自己的惡事,讓自己完完全全墮落,還要安慰自己世事本就邪惡,你不過走了最正確的路。
以為眾人皆濁你獨清,其實不過是在給自己編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