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林羨鶴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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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殘忍的人,簡直顛覆了林羨鶴的三觀,看單茉如同看怪物一般,恨不能退避三舍。
單茉沒有理會林羨鶴的眼神,反而侃侃而談。
「在我八歲那年,父親發現了貝卜,它是那樣的美,比父親見過的所有花都美。
於是父親便想拿了它的種子,回去培育,只要能再養出這樣的花,他就能成為褚花城最好的花匠,也能改善我們一家人的生活。
他取了種子,回家精心養植,整日像是迷上了般,連娘叫他吃飯也不聽,也不陪我玩耍。
但功夫不負有心人,父親真的種了出來,並且一盆就賣出了萬金的高價。
那時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我家成功買了大宅子,母親也不再嘮叨父親,允許他養花。」
說到這,單茉停下來,看林羨鶴。
「林少主,你生來衣食無憂,應當是不能體會如此的心境吧。」
林羨鶴沒有接話,這單茉絕對不正常。
單茉也不在意,繼續道:「我原以為我這輩子都要過這樣優渥的生活,可後來父親賣了十盆之後再不肯賣了。
母親問他為什麼,父親說這花有瑕疵,沒有他初見的美。
即便是原種子栽培,也長不出原來的美貌。
父親想要成為最好的花匠,他自然接受不了這一個小缺點。
於是他又獨自回到發現貝卜的地方。
可回來之後,他說什麼都不肯再賣花,也不肯將緣由說給我聽。
貝卜的聲名已經傳到前長老的耳中,他上門來問父親要養育方和種子,父親不肯交出。」
單茉眼中有冷意,也有笑意,「林少主,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我家被修士滅門,只留了我一個。」
「就這一點點的小事,就這一點點的小事......」
單茉面上笑著,神情卻有些不對勁。
林羨鶴想要退開,但身後便是石門,退無可退。
單茉自說自話,「父親為了那一點點名聲,葬送了全家,而修士為了那一點點的小利,殺了我全家!」
「殺了我全家啊!」
「哈哈哈——瘋子,都是瘋子!」
單茉突然變得癲狂,視線猛然射向林羨鶴。
他一把將林羨鶴按在洞壁上,怒目而視,大聲道:
「就是你們這群修士,就是你們,仗著自己有些修為,就不把普通人命放在眼裡,視為螻蟻草芥!」
林羨鶴只覺單茉有病,將他推開,斥責道:「那你呢,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單茉跌坐在地上,瘋魔一般,雙眼睜大,大聲喝道:
「沒錯,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父親臨死前,讓我去銷毀貝卜,我去了,才發現那貝卜是長在人屍上,我毀了苗,拿了種子,逃到城外,幾年後才回來,一次就種成了,哈哈哈——」
林羨鶴表情複雜,「你殺了人。」
單茉面上興奮,「對,我殺了人,我親手將種子種進他體內。」
「這花長得是真快啊,不到一個月,就開出了最美的骨朵,你知道我賣了多少錢嗎,五萬金!」
單茉似是已經看到數不盡的財源,面上盡顯貪婪。
可忽地,又表情一變,似是想起什麼,陰狠起來。
「我父親那個膽小鬼,不就是一條人命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就像你們這些修士,不經常殺嗎!
還有那個姬忘離,殺道天生無心,殺幾個人還要扯幾番大道理出來,噁心!虛偽!」
「他想當好人,我偏讓他殺好人,我看他死不死。」
林羨鶴驚問:「你把他怎麼了?!」
「怎麼了,我把他怎麼了?」
單茉一邊張狂大笑,一邊落淚。
「我父親半輩子都做不到的花匠之名,我一次就成了,哈哈哈——賤種!就知道屈居人下,要不然也不會死,要不然也不會死!」
「他活該,他活該,他活該!」
單茉滿臉淚水,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
林羨鶴:「你真是瘋了,你這樣跟當初屠殺你家人的修士有什麼兩樣。」
單茉聞言安靜下來,看著林羨鶴,眼中是無窮的冷意狠辣。
「有什麼兩樣?我為什麼要兩樣,我要的是一模一樣!」
「你不知道,不一樣是會死的嗎。死得很慘。」
林羨鶴驀然噎住。
「虧你生在赴瓊州大家,卻如此愚不可及,聽到是赴瓊州的人就救,見到無辜的人就心生憐憫,你不會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吧,當真可笑。
人族天生排異,甚至連自己都排,你非要特立獨行,不是蠢是什麼!」
「這麼說,你很聰明了。」
一道若有似無的笑聲從石門外響起,林羨鶴微驚,立馬離開石門。
下一秒,轟地一聲,石門轟然碎裂,石塊飛濺,直接打在單茉的一肩處,將他擊倒在地。
林羨鶴躲得快,什麼事都沒有。
門後,姬忘離站在塵煙中,身俊挺拔,宛若救世主。
「姬忘離!」
林羨鶴不自覺地喊了一聲,但又想到之前的事情,情緒又低落下來。
姬忘離一步踏出,看到向山一樣的屍體花室,輕呵道:「陣仗還挺大。」
「姬忘離。」
單茉咬牙,「你沒死?!」
姬忘離:「就憑你,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廢人,在說笑嗎。」
林羨鶴:「......」
姬忘離說話還是如此難聽,直戳人心,但用來氣人那當真是不二選擇。
單茉站起來,「你懂什麼,你以為你們這些修士有多好,不還是居我之下!」
姬忘離悠閒站立,左看看,右看看,道:「你說誰呢。」
林羨鶴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可把單茉氣到不行,指著身後的屍海,怒道:「這些可都是修士,還不是要乖乖做花肥!」
「需要我誇你兩句嗎。」
「你!」
單茉虛眯了下眼。
「殺道果真混蛋,你竟如此輕賤人命。」
姬忘離雙手環胸,毫不相讓,譏誚道:「彼此彼此,你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