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單茉就消失了，只留滿地花瓣，零落成泥，就像是人皮信上的那樣，落入塵埃。
眼前的景象消散，屋子又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蘭辭看到不遠處的屋門，上前打開。
面前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入目的是一個可容千人的坑。
與普通坑不同的是，坑底存有血跡屍骨，坑壁拾階而上，一圈一圈往上延伸，如同漏斗坐落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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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台階上已經坐了約一百人，坑底也有五十人左右。
他們年紀不一，站在正中，齊齊看她。
這是......鬥獸場。
蘭辭意識到，她剛剛推開的門，正是鬥獸籠的門。
所謂鬥獸場，是人界玩的一種遊戲，所用獸基本都是虎豹豺狼，贏者可博彩頭，修士界無事時，也常有人去看熱鬧。
蘭辭沒去過，但是聽說過，可她沒想到，區區一個褚花城，竟然在地底，拿人做獸取樂。
拿獸玩樂已經十分過分，等同凌虐，更別提是同為人族的無辜人。
這跟蘭辭的道完全背道而馳，她眸間冰冷，有不易察覺的怒意。
這時看台上有一四十歲左右的女子，延階而下。
蘭辭一眼便看出她與常人的不同，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與那女子近在咫尺。
她一把掐住對方的脖頸，將人抵在台階之上，眉宇染著寒霜。
「你主子呢。」
那女子被蘭辭掐的有些喘不過氣，面色通紅，抓著蘭辭的手腕。
「你、你先放.....手。」
蘭辭鬆了手，女子咳嗽著，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緩過了神，才道：「你應當看的出來，我沒有靈力，不必下如此重手對我，我不過是被迫傳話。」
「單茉想說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女子面上複雜一瞬，又道：「你先跟我來。」
女子將蘭辭領到鬥獸場正中，與那五十人面對面。
雙方都不明所以。
女子吸了口氣，像是做足了準備，快速道：「單茉說，讓你在這些人和林少主之間選一個。」
「你說什麼？」
蘭辭頭一次懷疑自己聽到的話。
女子又重複了遍，「蘭修士，這些人，也包括我，都被種了藥，我們和林少主，只能活一方。」
「我們活，林少主死，林少主活，我們死，你有一刻鐘的時間做決定。」
蘭辭聞言觀眼前這群人。
老弱婦孺，各個手無縛雞之力。
聽到這樣的話，竟然第一時間也不是反抗她，而是落淚，乞求她的憐憫。
一位衣著簡單的婦女站出來，雙眼含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向蘭辭訴說。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們，我孩子還小，她已經沒了父親，不能再沒有母親啊！」
人群中擠出一個淚水汪汪小女孩，跑到女子身邊，害怕地喊，「娘......」
女子立馬轉身，將小女孩抱在懷裡安慰。
「乖，娘在呢，別怕啊。」
又一老者跪在蘭辭面前，佝僂著背，「姑娘，行行好，老頭子我死了不要緊，可他們都還年輕啊——」
也有強壯的男子怒斥，「怕她做什麼，她說不定就是跟暗處的人是一夥，來試探我們！」
「修士，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要幫幫我們啊——」
說著又有人跪下去，不過須臾，站著的人就少了一半還多。
蘭辭心中微沉，想扶，卻又不知該如何去扶，內心升起無力。
眼前這些人是她的對手嗎。
不是。
他們連她一招都接不住，但卻硬生生阻了她的路。
法器鏡外。
林羨鶴衝破啞穴，強撐著身子，將單茉抵在一處山石上，眼裡滿是怒火。
「單茉，你好卑鄙！」
單茉腦袋上撞出了血，也波瀾不驚。
「林少主，你是醒了，可雲小公子還沒醒，你如此待我，他也活不長。」
「你！」
林羨鶴回頭看了眼云然，那是蘭辭和姬忘離的師弟，也是他的同伴，他不能不顧。
林羨鶴狠狠將單茉撞向山石，又甩在一邊。
單茉呸的一聲，將血沫吐出，笑道：「林少主，你急什麼，我只是讓蘭修士做個選擇，又不會真殺了你。
你為人重情，難道就不想知道，這種情況下，蘭修士會不會選你。」
林羨鶴恨不得一刀殺了單茉，「她如何選關你什麼事？！」
單茉站起身，「的確不關我的事，可我就是想知道，一面是關係匪淺的摯友，一面是眾生，蘭修士，會怎麼選。」
林羨鶴聞言視線望向鏡中的蘭辭，握拳的手緊了緊，暴露出他不易察覺的緊張。
蘭辭在猶豫，她是為難的吧。
林羨鶴心中複雜。
他已數次深陷險境，次次都要靠別人，他真的還值得被選嗎......
可蘭辭也說，「有我在，你還能吃很多塹......」
這回蘭辭還會在嗎。
他不知道。
他希望被選的是自己，又害怕蘭辭說出另一個答案，一時間身體都僵了幾分，腦中一片混亂。
單茉看到後，勾了勾唇。
林羨鶴剛被自己選擇的人背叛，身心都受了打擊，這個時候，最需要別人給他支撐，蘭辭便是最優選擇。
恰好，蘭辭是眾生道，省了他很多事情。
選朋友，還是選世人，對蘭辭來說，就是難題。
若是百姓多，很好選，林羨鶴也有責任心，說不定會理解蘭辭的選擇，更有可能自己就會捨我其誰，捨身取義，遠用不著蘭辭。
若人太少，也很好選，那自然是選情誼深重的，選朋友。
人數不多不少，五十到一百個最好，不管是生還是死，都是一個夠得上舉足輕重的人數，這就很不好選了。
兩人心思各異，都期待著最後的答案。
最終，林羨鶴聽到蘭辭道，「我棄林羨鶴。」
林羨鶴鬆了口氣，緊握的手張開。
可之後，他又眼眶微微溫熱，自嘲地笑了聲。
心底早已被失落爬滿，身上的傷痛，也變得微不足道。
蘭辭，真的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單茉關了鏡面，「可惜了，還不到半刻鐘，蘭修士就做出了決定。」
「林少主，你放在心上的朋友，只是偶然一次的道，竟也都不肯為你妥協。」
林羨鶴壓了情緒，看向單茉，眼神鋒利。
「我再說一次，她怎麼選，都跟你沒關係，也不需要你來提醒我她的選擇。」
「好吧。」
「只是還有一人，姬修士，林少主要不要知道他怎麼選的。」
林羨鶴冷道：「你的這種選擇根本困不住姬忘離。」
單茉：「的確，若是蘭修士的選項給姬公子，他會選的很乾脆，可若我提供的選項是林少主你，和蘭修士呢，你猜他會怎麼選。」
林羨鶴身子一僵。
單茉彎唇，「林少主，你被棄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