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忘離說是去休息,其實總共就離開了一個時辰,梳洗後換了乾淨的衣衫,便去看蘭辭的情況。
到了晚上,林羨鶴身上有傷,早早回去躺著,以補這些天耗費的精力,姬忘離在蘭辭的床頭點了燈,自己坐在離床不遠處的側榻上修煉。
半夜,萬籟俱寂,燭火幽幽。
一直沉睡的蘭辭感受到微弱的光線,睜開了眼,身體湧上一陣沉重疲乏,還有後知後覺的傷口痛覺。
她看著陌生的床幔,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微一轉頭,便看到了正在打坐的姬忘離。
姬忘離換了件寬鬆淺衣,燭火映在他的側臉,往日的鋒利少了一半,多了份隨意柔和,墨發披散在肩頭,只用竹簪挽起些許,不像平日高束起來,少了分鋒芒畢露的少年俊美,添了絲清潤溫雅。
可燭火輕動,光線交替間,讓人看不清他的眉目神情,恍惚間,又給人一種,這是個冷淡少年的感覺,疏影交錯,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蘭辭還處在混沌狀態,輕聲喊了句,「忘離。」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更像是無聲說出,姬忘離卻睜開了眸,看向床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蘭辭正面色虛弱地瞧著他,眼神也不夠清明,姬忘離忙上前,探了下蘭辭的脈息,確定她心緒平穩,並無異常,才放下手。
「師姐?」姬忘離喊道。
蘭辭神志回籠少許,想要坐起,還有些用不上力,姬忘離見狀扶她坐好,又遞了杯水給她潤喉嚨。
蘭辭喝下,感受到嗓子的絲絲涼意,好受了些,問道:「我怎麼了。」
姬忘離:「你昏過去了,還記得昏迷前的事情嗎?」
蘭辭表情似有迷惑,努力回想,姬忘離也不催,靜靜等著。
半晌之後,蘭辭道:「......你是不是打我了。」
姬忘離:「......沒有。」
蘭辭微抿了唇,「你打了,我問你做什麼,你還說是驅邪。」
姬忘離無奈,「師姐也打回來了。」
「我不記得了。」
「......第九淵的事情師姐還記得嗎,你看到了什麼。」
「我......」
蘭辭想了想,感覺畫面就在腦海,但想說那一刻又突然沒了,「我忘了。」
姬忘離眼神微暗。
他當時在蘭辭的瞳孔映射中,看到的是山清水秀,自己看時卻是人間煉獄,如此差異,到底是差在哪。
蘭辭問:「是有什麼事發生嗎。」
姬忘離怕嚇著蘭辭,便道:「無事,是我去晚了,讓你進了法陣。」
蘭辭:「你沒晚。」
「什麼?」
蘭辭重複了句,「你沒晚。」又道:「剛好趕上給我喝彩。」語調頗為認真。
姬忘離微怔,才意識到蘭辭說的是以低階殺了虞順,還連升兩級的事情。
沒想到蘭辭這事倒是記得清楚。
他淺淺一笑,「的確是,師姐已經越過我了,我會好好修煉,下一次就是師姐為我喝了。」
放往常蘭辭這時會回嘴回去,現在卻是安靜,她感到昏沉不舒服,道:
「姬忘離,我沒精神,我想再睡會。」
姬忘離也看出來蘭辭臉色並不好,應了聲,「睡吧,我就在此處。」
蘭辭原本還因為陌生環境,腦中一直懷著警惕,聽到姬忘離這樣說,心弦驟然鬆懈不少,躺下後不過幾息間就睡著了。
姬忘離幫蘭辭掖好被角,確認她睡熟,便又回榻上繼續修煉。
第二日一大早,林羨鶴拎著食盒來找姬忘離。
原本兩人是各自用飯,他出門恰巧碰見送飯的僕人,便連姬忘離的一起截下,拿回房間。
他在廳外,透過屏風,隱約瞧見姬忘離在給蘭辭餵藥,一邊打開食盒,端出飯菜,一邊道:「蘭辭好些了嗎。」
「這九壬派是個小地方,沒有煉丹師,不然用高階丹藥,說不定蘭辭好的快些呢。」
內室中,姬忘離用指側貼在瓷碗上,確定藥溫正好,便用湯勺一點一點地餵到蘭辭口中,免得她被嗆著。
這種餵藥耗時,得耐著性子,林羨鶴等了半天,也沒見姬忘離好,便走了進來,道:「不如叫醒她吧,快刀斬亂麻,喝完了繼續睡。」
姬忘離:「她睡得沉,沒叫醒。」
林羨鶴瞭然,他估計姬忘離就沒誠心叫。
兩刻鐘後,姬忘離才完成餵藥,跟林羨鶴一起用飯。
這時,林羨鶴昨天遇見的婢女又來了,施了一禮道:「兩位貴客,我們宗主希望貴客用完飯去議事堂共商要事,奴婢會為兩人帶路。」
林羨鶴心道能有什麼要事,無非就是他們和順安公會的事情,他想起那幾人就略有排斥,對姬忘離道:「我吃好了,先去看看,你安頓好蘭辭再來。」
「嗯。」
姬忘離用完飯,又等了一刻鐘,確認蘭辭用藥後沒有不適,便將蜂靈留下,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