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辭進了旋渦,又是一陣失重感。
剛落入到柔軟的草叢中,她猛然察覺身側有陌生氣息,一個匕首就劃了過去。
在割出一個血痕後才看清眼前之人,頓時停了手。
對面的女修士被蘭辭的舉動嚇了一跳,連脖子被割出印子也顧不得,對蘭辭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蘭辭朝前看。
蘭辭看去,前方有十幾頭山羊低頭吃著什麼,在看清山羊面貌的那刻,她呼吸都不正常了一瞬。
那山羊羊角彎曲,又尖又利,身形高壯,絲毫沒有普通山羊的溫和的外表,因為這些山羊都沒有眼睛!
它們的眼睛處沒有眼皮,只有白色絨毛,似乎不是被人挖去,而是天生就長這個樣子,這簡直稱得上詭異。
更詭異的是那山羊不吃素,吃的是一個修士的軀體,通身雪白,嘴角掛血,甚為可怖。
而它們的警惕心也非常高,蘭辭只是微小的動靜,卻引得它們往這邊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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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盯著不是眼盯著,是整個頭都斜向這邊,直勾勾的,仿佛它們真的已經看到蘭辭和修士一樣。
這什麼鬼東西,看上去也不像墮妖。
蘭辭正神思著,發現女修的心跳加快了。
她剛才一直沒將匕首從女修的脖頸處拿下,因為貼得近,手指能感受到對方心脈的跳動。
而那群羊還在往兩人的方向看,從未移動過一分。
被發現了!
蘭辭心底一驚。
這些羊不是在聽聲音,它們是真的看到了她和女修,所以頭顱不曾移動半分!
「碎骨綢!」
蘭辭一聲輕喝,赤月霎時以鞭化綢,纏住一個山羊的軀體,幫蘭辭吸引注意。
蘭辭拉起身邊人就逃,任憑身後響起尖利的嘯聲也不回頭,赤月也化作一抹白色靈力,緊緊跟著。
不得不說,蘭辭跑的很快,直到停下,赤月才趕上她,進入她的識海中。
那女修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還對蘭辭道謝:「多謝你救我多次,若我自己肯定逃不出來。」
蘭辭也認出來,這是在赤殼蟲時她就救過的人,不然也不會在認出的那刻收手。
女修主動自我介紹:「我叫樂音,三階醫修。」
蘭辭嗯了一聲,「你有見到虞順往哪個方向嗎。」
樂音疑問,「是順安公會的會長嗎,他不曾走這條路,他進去旋渦早,我覺得他面相不行,就沒跟著下去,選的另一個。」
蘭辭眉心微凝,這跟洞穴中修士的說法不一致,是雙方中的哪方撒謊了嗎。
「你確認選的不是虞順的那個旋渦嗎。」
樂音點點頭。
見對方堅定,蘭辭想了下,洞穴裡面的修士也沒有騙她的必要,那就證明這些旋渦中有些路線重合,所以樂音和虞順選的不同,但路線相同。
而大家的走向最終會是七芯彩蓮之地,或者是七八淵的交界處。
想明白後,蘭辭只得觀察周圍有沒有修士走過的地方,她們面前有兩個岔路口。
她心道,若是有蜂靈在的話,就能以氣息尋人了。
雖說之前聽說是核心弟子每人一隻,但時間過太久了,蘭辭忘了上輩子把蜂靈用在什麼地方了。
以至於她看到姬忘離蜂靈的時候,也去儲物袋找了找,完全沒找到,在浮玉山告別時候蘭辭就想問,被姬忘離打斷沒問成,之後也不好問,免得被姬忘離懷疑還得被懟記性差。
最終蘭辭在岔路口憑直覺選了一條,哪知樂音也跟上來了。
蘭辭:「你為何跟著我。」
樂音直言,「修士來這淵中也是要找七芯彩蓮的吧,我懂藥理,也許能幫到你,我修為低,若遇危險,希望修士能幫我一把,當然,是在修士遊刃有餘的情況下,若是遇危機時刻,修士不必顧我。」
說完,樂音心底有些緊張,怕蘭辭不應。
其實蘭辭已經救她三次,但她一點價值還沒顯露,可能到最後也不會顯露,蘭辭對她的作用和她對蘭辭的用處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但哪怕一點機會她也要抓住,生死面前,臉面都不重要。
她以為蘭辭要思考許久,沒承想兩三秒鐘就應了。
「可以,走吧。」
路上,樂音為了表現得好些,一直在給蘭辭介紹各種靈草,給她掃盲,把蘭辭已經忘了幾百年的知識,又補回來了一星半點。
眼看著蘭辭離一棵毒草極近,她忙道:「修士小心,這草的汁液有毒,若是不小心沾皮膚上,可得幾天排出去呢。」
蘭辭看那綠草長得圓潤,更像多肉植物一樣,憨掬可愛,沉吟道:「能毒死人?」
樂音道:「普通人可以,修士不行,只能讓其損傷。」
蘭辭從儲物袋中拿出個瓷瓶,接了幾滴汁液。
樂音就等著,這一路上有合適的靈草兩人順便就拔了,反正也不費事。
待到行進半個時辰後,兩人聽見溪流聲,前方的淵林中有乳白色霧氣,裡面隱隱還有打鬥和說話聲。
「是瘴氣,可能有毒。」
樂音掏出兩個面紗,遞給蘭辭一個,「遮一遮會好些。」
「謝謝。」
這聲音舒朗乾脆,樂音一怔,看到蘭辭乾淨的側臉,疏淡的表情,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是蘭辭在旁,她會平靜又有安全感,對方像水一樣,談不上很溫柔,但很平和,潤物無聲。
如果樂音看到蘭辭在洞穴中的一幕,這評價應該會改改。
「這到底什麼東西,它們不是看不到嗎,為什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迷瘴里響起驚慌和驚叫聲。
「別叫了,它是沒長眼,不是沒耳朵!」
「問題是安靜也能被它抓到啊!」
「啊——!」
蘭辭聽到尖叫,接著噗呲一聲,像是利器穿過血肉的聲音。
「該死的,又死了兩個,想想辦法啊!」
「順安公會的人呢!?」
「跑了!我就說不走這一隊,人家順安非親非故,哪裡會搭理我們這些小人物。」
「我說都先別爭了好嗎,誰會風系術法啊,吹一下啊!踏馬的我眼都快瞎了!」
「大爺的,你眉毛下面長的是皮晏嗎,能不能打準點啊!」
這些瘴氣是白的,盲羊也是白的,再加上不能辨認方向,給修士攻擊造成極大的阻礙,搞不好就會自相殘殺。
「我、我會。」
一個修士微弱的聲音傳出,「但我受傷了,得需要有人幫下我。」
「誰手下有功夫,快幫一下!」
立馬有人喊,但眾人一時間都走不開,只得干著急。
外面的樂音卻聽清了,這聲音跟她們挨得極近,不等她說,蘭辭已開口,
「赤月,拉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