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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分都不給我留

  正上著課,男人帶著兩警察闖進來,直指她說,就是她踹了我的車。全班震驚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連帶著老師的。年紀稍大的警察向她招了招手,「同學,出來一下。」

  溫莞宜心裡咯噔一下,滿臉漲紅地站起,低著頭走出去。站在走廊,仍是年紀稍大的警察問,「他車是你踹的?」年紀稍輕的警察捧本執筆正待下筆。

  她低垂著頭,絞著衣衽,「他耍流氓。」

  筆尖在紙面上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人耍流氓,你也不能踹人家三百多萬的車。」

  她小聲說,「我賠他。」

  男人冷冷一笑,「你賠得起嗎就賠?」

  溫莞宜迷迷糊糊醒了,腦袋昏昏沉沉,眼皮沉重的抬不起來;她似翻了個身,再次墜入深沉的夢裡:指腹碾過唇瓣時,她拼盡氣力掙脫桎梏,一把抓住男人的臂膊,使出一個相當吃力卻十分漂亮的過肩摔,將男人狠狠的掀翻在地,並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疼的嗷嗷大叫的男人說,給我道歉!臭流氓!

  下一瞬,男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著凹進去的車門,問,「你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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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甩開男人的手,一點也不見慫,「多少錢,我賠你就是了。」

  男人說,「二十萬。」

  她大駭,就差破口大罵,「一車門二十萬,你咋不去搶!」

  男人笑露出兩排森冷的白牙,「沒錢,那你就去賣腎。」

  畫面一轉,她被捆綁在病床上,由人推入手術室,嘴巴被膠帶粘住無法出聲求救,只能搖頭落淚。無影燈下,護士用剪刀剪開她腰側的衣服,穿著無菌服的男人手持鋒利的手術刀步步朝她逼近,再次笑露出兩排森冷的白牙。冰涼的刀刃貼上腰側肌膚......

  溫莞宜猛地驚醒,伸手入被,細摸兩側腰。肌膚光滑無縫線傷口,她鬆了口氣坐起,兩肘拄膝,兩手捧住臉,直盯著床尾發呆。

  陽台外傳來刷牙聲和漱口聲,韓雲芩頂著頭亂糟糟的頭髮抱著薄被坐在床上打盹,一身花朵蜜桃睡裙的周映坐在桌前,一肘抵桌,掌托腮,閉著眼,微張著嘴,有氣無力地刷著牙。

  洗漱完,鎖門下樓,直奔食堂。

  常珊珊講著方才已著重講過一遍的知識重點,突然,眼神一冷,聲漸止,手伸向粉筆盒,摸著一根掐掉一截握手裡,而後迅速朝再次望向門口的溫莞宜擲去。

  粉筆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從挺直脊背認真聽講的謝洺舟的發頂掠過,不偏不倚地正砸中溫莞宜握筆的手。

  「溫莞宜,再有下次,後面站去!」常珊珊厲聲道。

  溫莞宜回神,視線轉投至數學老師的臉上,心中仍驚慌不已,好似男人現已帶著兩警察趕來,下一秒就站在門口向里張望找她似的...就跟做的夢一樣。

  下了課,她蔫蔫地趴在桌上,喪失了往日乾飯的那股勁。人漸漸走光,宋西揚同溫書檸等在後門,安伊一伸指戳了下她的胳膊肘,「莞宜,走了,吃飯去。」

  溫莞宜悶聲問,「他們下來了?」

  「嗯,當了好一會門神。」安伊一聲未落,溫書檸扶著門框探進腦袋,沖那道背影喊,「溫莞宜,你趕緊的。」

  溫莞宜撐桌站起。

  四人說說笑笑地下樓,前往食堂。

  閱讀室靜的只有偶爾的翻頁聲和時不時走動的腳步聲。

  桌面光影搖曳,淡淡的書香、油墨香襲人。

  安伊一翻閱著今早的報紙,溫書檸面前立著本雜誌,人靠在椅背上,捧著手機打著遊戲,時不時摸一下耳上的藍牙耳機。溫莞宜趴在書上,手裡握著支筆,筆尖下的筆記本一字未落卻畫了好幾個小人,宋西揚坐在對面,刷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突然,紙上的小人都動了起來,個個穿上了警服,有一個還沒來得及畫五官的,竟漸漸浮現出了那男人的臉,一張一合的嘴唇彷佛在說:沒錢,那你就去賣腎。

  溫莞宜嚇了一跳,趕忙將筆記本倒扣,隨後坐直身軀,翻看起書。

  下午的課,她頻繁走神望向門口,又或是老師手中的書變成一把森寒的手術刀。

  提心弔膽地熬至周六,坐上公交車,她懸了一周的心可算是落了地。

  客廳一片狼藉,菸頭、空啤酒瓶、啃過的骨頭、骰子、花生殼瓜子殼、已變色的燒烤簽、散發惡臭的外賣盒......亂七八糟地散落一地。蠅蟲縈繞的茶几上堆滿了果皮、泡麵桶、生蛆的烤魚.....

  溫莞宜怒不可遏地走進去,一腳踢飛一張礙眼的紅色塑料凳,邊掏出手機給溫禮旭打電話邊上樓。

  沒人接。

  她猛地推開房門,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書包重重地摔轉椅上。她掐著腰,盯著手機屏幕,點進他的聊天框,壓著滿腔怒火一連給發了十來條語音。

  溫莞宜提起書包丟地上,轉動轉椅,坐下,背靠著椅背,吹著風扇,怒氣漸消。又給發了兩條語音,她按熄屏,偏過臉,伸長手,把手機放桌面,只見書架上的書有明顯被移動過的痕跡。

  她騰地一下站起,迅速抽出書頁里夾了錢的幾本書,輕放在桌上,拿起一本翻著,不見紅鈔票,頓時火冒三丈,不死心地翻看另一本,一樣的不見紅鈔票!

  她仍不死心地再翻看另一本,一本又一本,書頁被翻動得嘩嘩作響。

  一張不剩!

  溫、禮、旭!

  緊緊攥緊拳頭,直至指節泛起白,手心刺痛,她抓起手機,疾步下樓,直奔四婆家。

  客廳里,阿來叔坐在沙發扶手上,邊喝著啤酒邊看抗日神劇,他懷胎六月的老婆坐在一旁,織著毛衣。房間傳來四婆哄娃的聲音。

  許是餘光瞥見了她,阿來叔轉臉看來。

  溫莞宜氣紅了眼,壓著哭腔問,「阿來叔,你忙不忙?不忙的話,你能送我出鎮嗎?」

  阿來嬸聽出她聲音不對勁,便問,「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

  溫莞宜哽聲說,「溫禮旭,他偷我錢,一分都不給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