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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然,我跟你拚命

  摩托車一路疾馳到了鎮上,而後穿街串巷,不多時,停在巷尾一家便利店門口。撲面而來的夜風帶著一股肉腐爛的臭味。

  兩人下車,走進店內,徑直穿過貨架,推開防火門,沿著燈光幽黃的長廊往裡走,一直走到站了兩花臂肌肉男和兩精神小伙的電梯前。

  頂著頭殺馬特綠髮的男生拿沒被發擋住的一隻眼睛,不住地覷著溫莞宜,流里流氣地問,「找誰?」

  溫莞宜嗔怒道:「溫禮旭!」

  男生一聽,立馬換了副嘴臉,伸手按電梯賠著笑說,「這是找旭哥呢,來來來,裡面請。」

  梯內無樓層按鍵,壁板貼滿性感女人的海報,擺的每一種姿勢都讓男人血脈僨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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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梯門緩緩關閉,電梯上行,流通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即將窒息的尷尬氣息。

  溫莞宜紅了臉,低著頭,盯著大理石拼花瓷磚。偷摸瞥上好幾眼黑絲兔女郎海報的溫來,心虛地咳了聲,隨即低下頭,邊撓著鼻子,邊刷著無網的手機。

  梯門一開,溫莞宜就被地動山搖般的DJ震到耳鳴,七彩燈光閃爍的二樓,烏煙瘴氣,人聲嘈雜,掌聲雷動,歡呼不斷。艷光四射的舞台上,一衣著暴露的女人兩手抓管,熱辣皮褲下的兩腿緊纏著鋼管,身子後仰,正慢慢旋轉滑下。

  溫莞宜同溫來穿過或站或扭的人群,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一群男人撐著玻璃欄杆,往下痴痴看著現已躺在地上,兩手抓著高跟鞋鞋跟,晃動著腰臀的舞者。

  溫莞宜只知溫禮旭在這,但不知他在哪間包廂,所以兩人只能分頭去一間一間地找。

  K3012包廂,紅藍燈光交替閃爍,音樂聲震天,一群男女勾肩搭背圍成一圈瘋狂甩頭,個個臉上帶著興奮且怪異的笑。兩三個恣意扭動腰肢的女生,身體漸漸發軟,突然一下昏倒在地。幾個圍桌猜拳喝酒的小年輕,冷眼看了眼,該猜拳猜拳,該一口悶一口悶。

  臉頰暈紅,有點醉的溫禮旭窩在沙發角隅,來回翻看著他姐一連給發的十來條語音。他突然笑了聲,手摸入褲兜,掏出藍牙耳機塞耳里。指尖輕點,緊接著,令他幾乎麻木的怒不可遏的聲音便穿透耳機入耳:

  「溫禮旭!你要死啊!這是你家不是垃圾場!!!」

  「那魚都生蛆了,你是眼瞎看不到嗎?吃完就順手收拾乾淨是會要你命嗎?」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來!」

  「我告訴你溫禮旭,別想指望我給你收拾,我不是你們的保姆。你瞎了看不到我也瞎了看不到,你沒有嗅覺我也沒有嗅覺。就算家裡爬滿了那噁心的蛆,也礙不著我什麼事,大不了我住學校不回來了。」

  「你是十四歲,不是四歲,你該有......」

  「嘛呢?」黃毛挨著溫禮旭坐下,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眼盯著指間的搖頭丸,大聲說,「試試?這可是個好玩意。」

  一沾就上癮,輕則傾家蕩產,重則家破人亡的東西能是什麼好玩意?溫禮旭如此想著,笑著擺了擺手。反正,他是死都不會碰這些「好玩意」的,混歸混,但不能殃及家人,尤其是他那動不動就跟個潑婦似的姐。

  黃毛臉色微變,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沾也是好的,那喝一杯?」不等回應,自顧自地俯身向幾,倒了兩杯啤酒,看著氣泡緩緩升騰的一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搖頭丸丟了進去。

  想不沾,門都沒有。

  他嘴角一揚,端起,遞去一杯。

  兩杯相碰,酒液在杯中蕩漾。

  黃毛一飲而盡,隨即將杯子倒過來,一滴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落。見溫禮旭仍盯著杯中酒液細瞧,他嗤笑了聲,手伸入褲兜,掏出粒搖頭丸,兩指捏起給他看,「怎麼,怕哥我給你投毒?」

  「怎麼會呢。」溫禮旭笑說著,朝他微傾了下酒杯,而後端至唇邊。

  杯沿剛挨著唇,包廂門就被暴力推開,緊接著,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溫禮旭!」

  黃毛迅即將搖頭丸揣回兜里,溫禮旭噌地一下站起,重重擱下酒杯,衝上去,一把拽住朝他走來的溫莞宜就往外拖,急地沖她吼道:「溫莞宜,NTM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溫莞宜聲音尖銳地吼回去,「要不是你偷我錢,我用的著來這種鬼地方嗎?」

  溫禮旭聽了,腳步頓停,徐徐轉臉看向她,隨即,不可思議地笑了聲,眼眶漸漸泛紅,「你說,我偷你錢?」

  「不然呢?」溫莞宜壓著火氣說,「不然你哪來的錢來這種鬼地方,又哪來的錢把家裡搞得跟垃圾場一樣。你說你偷就偷嘛,最起碼給我留幾張,哪怕一張也行。」

  黃毛端起玻璃長几上的那杯酒,快步走上去,動作極其親昵地攬住溫禮旭的肩膀,笑眼微眯地說,「禮旭,這是你姐吧。來,姐,喝一杯,消消氣。」

  「走開!」溫莞宜猛地一手揮去,把那杯遞來的酒打翻在地。

  黃毛愣了愣,連聲嘖嘖,「嘖嘖嘖...你這姐,脾氣可真大呀。」

  溫禮旭沒睬他,而是說,「我沒拿你的錢。」

  「你還不承認?你沒拿,那哪去了!」溫莞宜認定是他偷的,大聲嚷道:「那錢是我一個人用的嗎?我沒給你們買吃的嗎?我沒給你們買衣服鞋子嗎?你竟然...」聲音一噎,沒一會,不禁潸然淚下,「你偷了,還不承認...還花在這種鬼地方。」

  「我TM怎麼知道,你自己藏哪了你就問哪要去!」溫禮旭是又委屈又憤怒又煩躁,猛地用力甩開她的手,口無遮攔地罵了句髒話。

  溫莞宜腳下踉蹌幾步,差點沒站穩摔倒在地,聽了他的話,更是怒上加怒,直撲過去,「我媽不是你媽嗎?」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躲避不及的溫禮旭被撲倒在地,溫莞宜迅即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死死按住他的一側肩膀,另一隻手揚起就是一巴掌打他嘴上,不解氣,又打了幾下。

  那話一出口,溫禮旭就深感懊悔,自己都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嘴巴子,所以,溫莞宜一開始打他,他老老實實地挨著,可一巴掌又一巴掌的,多少帶著點私人恩怨。於是,他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迅速抓住她胡亂揮著的兩手,「NTM,夠了......」

  溫莞宜使盡全身氣力,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額頭,顧不得眼花頭暈,再次跨坐在他身上。溫禮旭寸步不讓,又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溫莞宜也寸步不讓,又用自己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額頭......

  兩人誰也不肯讓步,就這麼一來一往的,很快便不負眾望地激烈地廝打起來。

  鬨笑聲四起,沒有一個上前拉架的,不是抱著臂、喝著酒看戲就是舉著手機錄視頻,又或是一個勁地吹口哨、鼓掌吆喝。

  溫來找來時,兩姐弟正扭打得不可開交,他急忙跑上去,一面拉架一面苦口婆心地勸和。

  「給我回家!」溫莞宜冷冷地丟下一句,轉身就走,溫來怕她出事,趕忙鬆開溫禮旭的胳膊,跟上去。

  溫禮旭用手背抹了把嘴角邊的血跡,彎下腰,撿散落在地的兩部手機、兩串鑰匙、藍牙耳機、煙盒打火機以及被他拽下來的黑色發圈。發圈上纏著幾根頭髮。

  正欲走,黃毛走過來,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伸入褲兜,掏出一個信封,塞他懷裡,哀嘆了口氣,「別誤會,這可不是我拿的。就星期一那天晚上,大家不是都喝醉了嗎,凌晨吧,幾點我忘記了,我蹲坑出來,就見一小兄弟鬼鬼祟祟地從你姐的房間裡出來。我是又打又罵的,他才肯交出來。所以,這錢呢,一直在我這,我尋思了很久,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來著。」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你這姐,竟然為了這麼點錢,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你,說話還那麼難聽。就算真是你拿的,這姐弟之間怎麼也不能說偷不是?我要是你,這姐不要也罷。」

  溫禮旭聽著,兩手緊攥成拳,待他話音一落,徑直掄起胳膊,用盡全身之力,狠命砸向他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道:「黃毛,別再打我姐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拚命。」

  十幾個男人手持刀棍,凶神惡煞地圍上來。

  用力捂住鼻子的黃毛,忍著劇痛大喝一聲,「嘛呢!自家兄弟,動什麼刀動什麼棍,都給我收了。」鼻血不斷地從他的指縫間滲出砸在地。

  溫禮旭看都不看他一眼,撿起地上的信封,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