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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蘇越澤,你得贖我

  【你要找的人在我們手裡,一口價三千萬,三日後午時,新坑水庫。只你一人。】

  蘇越澤定定地看著由綁匪發來的簡訊,冷光閃動的瞳眸里掠過一絲微妙的疑光,但轉瞬即逝。他凝著杯中的酒液,一下子想起了阿虎說推她的人有跟馮銘手底下的人接觸過,想起了許嘉與曾提起過在那天晚上有在極樂碰到唐鏡昊和馮銘。他當時並未多想,如今看來......指腹摩挲著杯壁,他不知不覺地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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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暗下;阿虎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面色微沉且不發一語的蘇越澤,見他沒有要再看一遍簡訊的意思,這才往後退到鄧譯身旁,並將手機解鎖遞過去。

  鄧譯低下眼睛,掃了眼,而後在平板上以最快的速度了解新坑水庫的地形。他一目十行,可當目光閱過「山巒重疊,海拔千米以上的山峰有40餘座,且溝壑縱橫,山陡險峻,唯一一條通往水庫的蜿蜒的山路常有山石滾落、車輛翻滾墜崖...」兩段加粗的黑字時,不由地想起前段時間蘇越澤讓他查溫莞宜的行蹤軌跡查韓碩等人同唐鏡昊有沒有交集的事來。調查結果雖已證實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集,可按目前的情況來看分明又像是狼狽為奸。

  蘇越澤擱下酒杯,肘支吧檯,手扶額,闔眼;另一手舉起,揮了揮。鄧譯和阿虎見狀,默默地退下。

  只一人的品酒區,一片寂靜。

  靜坐了會,蘇越澤站起,雙手伸入青灰色睡袍的兜里,踱步至壁燈幽暗的沙發區,在雙人沙發落座,背靠著舒軟的椅背,長腿交疊搭在木几上。

  「找人推她,不過是為了試探我對她的態度,那段視頻想必也是。」聯想到此次綁架,他雙目驟然一冷,不由得冷笑出聲:看來是早就打起了她的主意,並通過視頻一事,還萬分篤定他,是一定會為了她隻身冒險。

  他起身,走回吧檯邊坐下,端起酒杯,一口氣飲盡杯中的酒。思考一番,擱下酒杯,再次起身,走到拉上窗簾的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墜珠拂過他的鞋面、腳背;他望著灑滿月光的側院,目光越過一叢叢黑黝黝的繡球花,落定在歐式石亭處。

  他依稀記得從賽車場回來的那天下午,女孩就趴在亭里的石桌上安穩地睡著;而在這之前的兩個小時裡,女孩還在他房間的盥洗室里抱著馬桶乾嘔到面色發青。

  那天回到西湖灣已過了午時,蘇越澤從車裡抱出昏睡不醒的溫莞宜走進別墅,乘坐電梯上樓。昨晚,在他的威逼利誘下,她不得不喝下那兩杯度數極高的果酒。她的確如他所想,醉得軟綿綿的毫無反抗之力,但這不妨礙她發酒瘋,不是哭著說頭疼就是笑著東倒西歪。

  哭聲煩人,笑聲瘮人。折騰著他一宿沒睡。

  蘇越澤將人放床上,輕拽出被子給她蓋上,而後走進衣帽間換了身睡衣出來。他掀被上床,側身擁著她,沉沉睡去。

  溫莞宜是被尿意憋醒的,頂著昏沉的腦袋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盥洗室走去。一推開門,人傻了,尿意頓無。男人站在花灑下手拿毛巾正擦拭著濕漉漉往下滴水的厚實的胸膛,而那玩意猙獰、醜陋、——一股強烈到無法忍受的噁心感如巨浪般湧上她的心頭,「嘔」的一聲,她立即捂住嘴,撲向馬桶,掀開蓋,就是一陣劇烈的乾嘔。

  蘇越澤神色淡然地圍上浴巾,只當她是酒後噁心反胃,並沒往別處去深想。他走過去,彎下腰,手覆上她的後背輕輕拍著,似在安撫。

  用過下午茶後,蘇越澤上樓進了書房。溫莞宜四處閒逛,逛到側院,被陽光下的一叢叢色彩斑斕的繡球花吸引了目光。她走過去,蹲下;興是無聊,她一瓣一瓣地拾起落入地上的花瓣,耐心地按顏色分成一堆又一堆。

  可漸漸地她越拾越分越心煩,乾脆全攏作一堆,不管了。她拍了拍手,打著哈欠起身,走進內置石桌的石亭。面朝著高高的院牆落座,溫莞宜趴在冰涼的石桌上,慢慢地合上眼睛,安詳入睡。

  書房裡,視頻會議一結束,蘇越澤就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養了會神。睜開眼睛,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望去,就見女孩趴在亭子裡的石桌上,睡得正香。阿虎坐在一壁條凳上,刷著手機。

  女孩的側臉在金色的光芒下,如同一幅精美的畫作。他一時看失了神,深幽的眸子裡更是閃爍著強烈的慾念。

  唰啦一聲,蘇越澤拉上窗簾,墜珠再次拂過他的鞋面、腳背。他轉身走出品酒區,走樓梯上樓。

  西郊,一家廢棄工廠里,鼾聲如雷。五六個壯漢趴在一片狼藉的桌上睡得死沉,君姐站在窗邊,呵欠連天地看著一個體格健壯、面孔黧黑的男人抱著泡沫箱跳下車。

  三輪車遠去。鏽跡斑斑的大鐵門被推開。男人走進,側身用胳膊肘把鐵門關上。君姐啞然失笑,手摸入衣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吸了一口,她轉身離開窗邊,走到一間原是辦公室的門前,「嘎吱」一聲,破爛陳舊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細隙。

  透過門縫看去,女孩仍雙手抱膝蜷縮在床邊,額頭抵著潮濕發霉的牆面,丸子頭松松垮垮地垂在一側肩頭。君姐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回想起昨晚翻她包,裡面除了換洗的內衣褲、兩千六百塊的現金外,就是一條占據大半空間的圍巾。搜她身時,她小聲哀求她,別拿走她的身份證。

  一真一假,兩張身份證,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君姐吐出一口氣,關上木門,倚著門框,猛吸了兩口煙,便將菸蒂按在牆上碾了遍,旋即鬆開手,看著它掉落在地上。

  一轉身,就見男人把泡沫箱放在地上,她走過去,彎腰掀開蓋子,拿了盒蛋肉腸粉和一杯豆漿塞男人手裡,說,「你給她拿進去。」

  老闆看著面色不佳的她,問,「你昨晚沒睡?」

  「睡不著。」君姐蹲下,拿了杯咖啡,揭開杯蓋,喝了口,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估計是缺德事干多了,老天不讓睡。」

  老闆看了眼那桌醉漢,說,「缺德事做多了,老天不讓睡,那幾個不照樣也睡得跟群豬似的。」

  君姐笑了笑,拿上盒蒸米粉站起,朝那扇破爛的木門揚了揚下巴。老闆嗯了聲,將手上的腸粉豆漿給女孩送了進去。出來時,君姐已坐在一張小方桌前,炫著米粉。

  溫莞宜從來不會餓著自己,吃完腸粉喝完豆漿,又找他們要了個叉燒包。填飽肚子,她在又髒又臭的廁所用他們買來的大紅桶接水,用電熱棒燒熱,洗了個溫水澡,又用他們買來的漱口杯牙膏牙刷刷了牙。

  洗漱完畢,她睏倦不已地回到昏暗潮濕的屋內,躺在行軍床上,裹著沉重的棉被睡了過去。

  「莞宜。」

  有人在叫她;她覺得奇怪,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站在了操場上。一旁的人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嘻嘻笑著說,「莞宜,年級第一叫你呢。」

  她抬頭看去,就見宋西揚站在科技樓的樓梯口,笑容滿面地朝她揮手。陽光透過搖曳的枝葉灑在少年那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臉上;就在她耐悶科技樓樓梯口哪來的樹時,少年憑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色陰沉的蘇越澤。

  天暗了下來;她不再站在操場上,而是坐在一間漆黑、空蕩的房間裡。頭頂的電燈亮了,面色陰沉的男人步步朝她逼近,她害怕起來,站起要跑,身後的椅子卻瘋狂長出藤蔓將她纏綁在椅子上。男人已逼近,森寒銳利的眸子直盯著她,他從容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剔骨刀,臉上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你的骨頭燉湯一定非常美味。」

  她驚醒,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行軍床上,她想坐起來,渾身動不了,背和床粘合在了一起。門被推開,蘇越澤提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鄧譯和阿虎緊隨其後。

  男人站在床邊,冷眸凝著她,「鄧譯,把她腿砍了。沒了腿,我看她怎麼跑。她牙也給我拔了。」鄧譯手握斧子,阿虎手拿鉗子,朝她走來。她哭喊著不要......醒了。

  積滿灰塵的辦公桌上點了一支蠟燭。燭火微微顫動,映亮了那一方角隅。蠟燭旁放著一份盒飯和一碗湯。

  溫莞宜坐起,手捂住心跳加速的胸口,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緩了小會,她走到桌前坐下,伸長手拉開滿是霉斑灰塵的破舊的窗簾,細小的灰塵在微弱的燭光下肆意飄舞。

  天已經黑了。屋內一片寂靜。外面也沒有昨晚划拳吆喝碰杯的聲音,很安靜。

  溫莞宜打開盒蓋,望著餐盒格子裡的番茄炒蛋、熘肉段、紅燒肉,竟然笑了。她拿筷子戳了戳米飯,沒什麼胃口,但還是逼著自己吃下一大半。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她沒有回頭,而是端起那碗早就已經冷了的苦瓜黃豆湯喝下。身後的腳步聲愈近。

  君姐站在她右側,將手裡的諾基亞丟桌上,雙手抱胸邊朝行軍床走去邊說,「待會你的金主會來電話,無論他說什麼,你只需讓他拿錢贖你。記住,你只有五秒的時間。」

  她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我原以為你,不值三千萬,誰知姓顧的還多給了兩千萬。」說到這,她「嘖」了聲,笑說,「五千萬,只為了保你毫髮無傷。而你那金主,竟將贖金翻了十倍,也是為了保你毫髮無傷。你可真值錢啊。」她感慨道。

  她話中「姓顧的」三個字活像數萬根針,直扎進她的心,疼得她就要窒息。溫莞宜兩手捂住隱隱作痛的胸口,低下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砸在腿上,洇濕了片桔色的運動褲。她抑制不住地嗚咽出聲。

  君姐頭大地坐起,手伸入兜里,摸出包紙巾,伸長手遞去,嘆了口氣。她不管再怎麼可憐她,也不會跟錢過不去;五千萬她要,三個億她也要。

  「謝謝。」溫莞宜道了聲謝,抽紙擦著臉上的淚水鼻涕,慢慢地也止了抽泣。鼻子塞得她難以呼吸。

  桌上的手機嗡嗡振動。

  君姐站起,走過去,背過身,兩手往後撐著桌面,側過臉低下頭看了眼來電號碼,說,「是你金主,接吧,免提。」

  溫莞宜抓起手機,按下接通按鍵,接著又按下免提。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溫莞宜?」

  溫莞宜攥緊手機,吸了吸鼻子,說,「蘇越澤,你得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