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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選一個

  韓雲芩邊擦著臉上的淚水,邊轉頭問韓碩,「萬一她能在蘇越澤身邊待很久很久呢?」

  「沒有萬一!」韓碩看著她通紅噙淚的雙眼,篤定道。

  「哥,你知道嗎?自從溫莞宜被軟禁以來,我就時不時的夢到她坐在蘇越澤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旁說,不准韓雲芩進時冠!」溫莞宜的那句話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精神折磨。她好幾次夢中驚醒,裹被坐起,左右張望著黑漆的宿舍,望著對面堆滿雜物的床鋪,不禁心生恐懼。未來無望的危機感與強烈的不安更是折磨著她隨時要瘋掉,「要真是這樣,我連時冠都進不去,她當然就毀不了我...」話音未落,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滴落,韓雲芩雙手掩面啼哭。

  揉搓成一團的沾滿淚水鼻涕的紙巾落入棕色真皮腳墊。

  韓碩心煩氣躁點了支煙,猛抽,一口接一口。直到抽完,才伸手按住她哭的身體都抖動的一側肩膀,說,「韓雲芩,你記住了,沒有你,他蘇越澤不見得會認識溫莞宜。單憑這點,時冠,你進定了!」

  最後一句,他說得斬釘截鐵。

  韓雲芩一聽,沒了聲。

  半包抽紙丟她腿上,韓碩發動汽車,問她,「這周六晚上,能安排嗎?」

  「這個月都不行,」韓雲芩彎腰撿起腳墊上的那團紙,抽紙包裹住,揣進燕麥色的毛呢外套的兜里,「她爸媽不出差,她晚上出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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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碩點點頭,沒作聲。

  韓雲芩看著前方的一輛暗金藍的思域,心中泛起一絲悔意,她後悔了,後悔一開始將軍訓照發朋友圈,後悔不早些接觸木伊萱。剛剛擦去的眼淚無聲落下,她迅速抽紙擦著,「哥,要是一開始給蘇越澤看的是木伊萱的照片,該多好啊~」

  「嘩啦」一聲,菸灰色的遮光窗簾被拉開,淡紫色的餘暉灑滿一整面電視牆,一場血腥、大尺度、恐怖的電影落幕。

  兩側左右晃動的窗簾漸漸靜止。蘇越澤垂下眼帘,凝視著自己被冷汗沁濕的掌心,唇角微勾,眼底划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興奮的笑意。他轉回身,看著坐在沙發上依舊顫慄不止,神情恍惚,面色煞白的溫莞宜。

  呵!還真是人小膽小脾氣大。

  電影開頭就襲來的那股陰森的寒意正兇猛地想要入侵她的骨髓以及神經,那一幕幕的驚悚分屍、殘忍交歡、喪心病狂的調教的畫面就在她的腦海循環閃現,就連女人痛苦的呻吟、男人惡寒的淫笑也在試圖一點一點的占據她的耳膜——溫莞宜僵麻的臉部肌肉逐漸沒了知覺,腦海里的畫面、耳際迴蕩的聲音,無一不在提醒她曾經也經歷過那般的調教。

  原來那些讓她憎恨並恐懼的懲罰竟然是在這種噁心變態的光碟里......指尖顫抖的手忽然被一隻指節分明的手握住,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奮力掙了幾下都無果。

  「電影裡出現的那些玩意兒,我暫時還不會用在你身上——」逼你看,純屬心血來潮。蘇越澤抓住她冰冷的手,指腹輕撫著她的腕骨,帶至某處,柔和的眸色里儘是克制的欲望。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唇瓣,嗓音低啞,「選一個。」

  一小時後,三輛奧迪一輛賓士依次駛離和光小區,匯入華燈初上的車水馬龍中,往人煙稀少的郊外開去。

  約莫兩個半小時,停在一幢燈火璀璨,人聲鼎沸的別墅正門。許嘉與穆季霖趙江等人攜女伴站在芙蓉花瓣旋轉飄落的芙蓉樹下迎候。

  停在前頭的一輛奧迪車裡,駕駛座的阿虎和副駕的鄧譯默契地解開安全帶下車,默契地走向后座拉開車門。趙江見狀,立即甩開女伴挽他胳膊的纖細、白皙,指尖泛著碎鑽夢幻紫光的手,迎上去。

  車門開的那一瞬,濕冷的寒風灌入車內。溫莞宜打了一個激靈。

  蘇越澤笑著捏了下她的指骨,「有這麼冷麼?」音落,鬆開了她的手,下車。

  車外傳來趙江笑呵呵的一聲三少。溫莞宜系好圍巾戴好帽子,把手揣進羽絨服的兜里,極其不情願地下車。

  幾名保鏢也都陸續下車,各司其職。

  阿虎坐進車裡,將車駛入地下車庫,其餘三輛車緊跟著。

  刺骨的妖風從裙底鑽進,溫莞宜冷得直跺腳。一抬眼就看到幾個身穿裝飾別致華麗禮服,肩披各色披肩和腳下閃爍著銀光藍光的尖頭細跟高跟鞋的女生,愣了。半晌後,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的咖色羽絨服、內搭過腳踝的紅色針織連衣裙、加絨的高幫板鞋以及加絨的長襪。

  盯著自己的鞋尖看了會,目光再次落在那幾雙裸露著腳踝的高跟鞋上,視線慢慢的上移,一一掃過她們凍得通紅的鼻尖,正欲挪開視線,好巧不巧的撞上一女生驚訝不已的表情。

  溫莞宜細一看,也驚了。

  女生的眸中划過一絲酸澀的悲傷,旋即輕扯了下唇角,鬆開了挽著身側男人胳膊的手。僅短短一秒,又重新挽上,偏頭與另一側的女生說笑。

  溫莞宜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從女生的臉上挪到與蘇越澤談笑的許嘉與的臉上——光線昏暗的走廊里,一個相貌與她十分相似,衣衫不整、精神恍惚、淚流滿面的女人跪在她面前,雙手緊緊攥住她的裙角,聲嘶力竭地求她,救她...

  「莞宜,看什麼呢?」蘇越澤隱含冷意的眼眸,直盯著她出神的眼睛。

  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溫莞宜。

  對上男人的眸光,溫莞宜嚇得渾身一顫,硬著頭皮出聲問道:「她們不冷嗎?」

  蘇越澤勾唇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在前呼後擁中,走進別墅。

  大廳華燈四射,音樂悠揚,觥籌交錯。巨型水晶吊燈下的豪華餐桌擺滿了各色菜餚、海鮮、糕點、水果。酒香花香四溢,空調暖氣涌動。

  一行人在趙江的帶領下,進入電梯。

  頂層露台的玻璃欄杆圍繞著閃爍著七色光的櫻花氛圍燈,通紅的炭火與繁星閃爍透著綠光的茶几交相輝映。一群男女扎堆在半圓弧形薑黃色的真皮沙發區域放歌縱酒,服務生們端著酒水,烤肉忙碌地穿梭其間。

  三三兩兩的男女面對面地倚靠著玻璃欄杆舉杯談笑,肆意調情。

  另一邊烤肉香氣四溢。韓雲芩坐在燒烤爐前,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翻了個面。一旁站著的燒烤師傅在上面撒上芳香濃郁的椒鹽粉。烤生蚝的香氣撲鼻而來,韓雲芩側頭,伸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一盤生蚝,起身往吧檯去。

  「哥。」生蚝擱吧檯上,韓雲芩伸手拍了下韓碩的肩膀,扭頭望向摺疊推拉玻璃門緊閉的棋牌室,伸手拉過旁的吧檯凳,坐下。她轉回頭,胳膊肘支檯面上,端起杯香檳,淺抿一口。

  一隻生蚝下肚,韓碩擱下筷子,說,「少喝點。」

  韓雲芩傾杯輕碰了下他的酒杯,繼而仰脖一口悶,放下杯子,笑著嗯了聲。

  燈光朦朧,煙霧繚繞的棋牌室里,溫莞宜身心不安地坐在蘇越澤的身邊,忍受著嗆人難聞的煙味和濃烈的香水味,吃著烤串看他們打麻將。她的視線只要一挪開蘇越澤的牌,不是對上許嘉與的目光,就是對上許嘉與身邊坐著的女生的目光。

  「南風。」穆季霖打出一張風牌。

  趙江摸完牌,打出一張紅中。

  溫莞宜放下手裡剩下的一半肉串,伸手扯了下蘇越澤外套的衣擺,喊了聲蘇越澤。蘇越澤側頭看她,眸光深邃。

  鬆開手,溫莞宜伸指指向洗手間的方向,「可以嗎?」

  蘇越澤微挑眉梢,唇角微勾,緩緩吐出一個字,「煙。」

  溫莞宜聽話地側過身去拿圓桌上的雪茄盒、打火機。回過身,她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支雪茄遞給他。

  蘇越澤接過,銜嘴裡。

  溫莞宜站起身,給他點火。

  許嘉與隔桌看著,瞳色瞬間冷下,眼底閃過一絲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