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搖曳的芙蓉樹下,規規矩矩的站著六個著裝規範的男女,身穿廚師服和燒烤制服的兩人肩上落有搖搖欲墜的淡粉色的芙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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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給我記住這張臉,這個人。」趙江手裡攥著一幅線條清晰流暢的素描人臉像,凌厲的目光逐一掃向他們每個人,面容冷肅,「這是溫小姐。她海鮮過敏,禁止沾酒,不食辛辣。」
今晚魚龍混雜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要出了點啥事,姓蘇的能剝了他的皮。他光是這麼一想,渾身不禁一顫,咽下口唾沫,冷聲說,「今天晚上你們六個人只為她一人服務,六雙眼睛只管睜大了盯著她。總之,她要是出了事,你們可就沒命花今晚賺的錢了。」
「還有啊,這結束以後,我要是聽到關於她的風言風語,我會讓人找你們——敘敘舊。」
「都明白了嗎?」
六人異口同聲道了聲明白。
趙江揮了揮手。
六人無聲退下。
芙蓉花掉入潮濕珵亮的黃麻石地磚上。
十來秒後,韓碩領著同樣著裝規範的六十來人出來,列隊齊整站著,無數的鞋碾軋過一地的芙蓉花。
趙江走到修剪平整的冬青籬笆牆前,聽著韓碩講的一堆廢話,頗無聊地掐下一顆喜人的小紅果於掌心摩挲。突然,他的腦海浮現出近來在許嘉與身邊那個與溫莞宜有五六分像的女人的臉——若是他能找出或是整出個與溫莞宜有八九分像的女人...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旋即一臉壞笑地盯著手裡的素描畫像,再怎麼像也只是個替身,不妨等姓蘇的厭了膩了,找個人好好的調教一番,磨一下她的性子,再送與許嘉與,討個人情。
「今天來的無論是誰,」韓碩看向離芙蓉樹最近的那隊安保,肅聲道:「車但凡是停在外面的,身都給我搜仔細掃仔細了,不該帶的一律不准帶進來!特別是帶樂器的。」
「是!」十幾人如出一口。
韓碩手一揮,「都散了吧。」
六十來人一鬨而散。
韓碩側著身子從幾人的縫隙間穿過,站在趙江面前,視線往下落在素描像的一角,說,「都安排好了。」
「嗯,」趙江垂下眼眸,如待珍寶似的將手中的紙折好,揣進外套兜里,「去接你妹吧。」
韓碩應了聲,轉身就走。
「對了。」趙江叫住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攬住他的肩膀,「老賀,看上你妹的同學了。」
韓碩眉頭緊皺,「可...」
「姓蘇的明顯對她沒那意思。」趙江笑著拍了拍韓碩的另一邊肩膀,「找個時間安排一下,這樣一來,她對你對你妹而言,就還是有價值的。」
一輛純白色的路虎停在七中後門。韓碩下車,走到香樟樹旁蹲下,點了支煙。
韓雲芩一出校門,就見她哥蹲在樹下,滿臉愁容的一口接一口的猛吸著煙。她喊了聲哥,便徑直朝路虎走去,拉開車門上車。
韓碩吐出一圈煙霧,看著關上的車門,手扶著樹身站起。腳蹲著有些發麻,他跺了幾下腳,吸了口煙,才走過去。
菸頭落地,駕駛座的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韓碩啟動車子。
「老賀認識吧?」
韓雲芩苦想了一會,完全沒有印象,她偏過頭盯著韓碩的側臉,「老賀是?」
「趙江那賣羽絨服的表哥。」韓碩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伸進外套兜里摸煙盒,「他,看上你同學了。」
「什麼?!」韓雲芩大吃了一驚,「他不要命了?」
韓碩知道她誤會了,忙解釋說是她的另一個同學。
聽言,韓雲芩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有蘇越澤在,誰敢惦記她呢。」
「那,你看這周六晚上怎麼樣?」韓碩目視著前方,抖出一支煙問道。
韓雲芩一言不發地側頭望向窗外,擱置腿上的手不由地攥緊百褶裙的裙擺,過了一會,慢慢地鬆開,一鬆開了又再次攥緊。
韓碩降下一點車窗,點著嘴裡銜著的煙,吸了一口。手夾著煙,他緩緩地吐出煙霧。
「哥。」韓雲芩輕喚一聲,低頭盯著自己腿上的肉色打底褲,「伊,伊萱她,是,是真的把我當朋友的。」說著,她攥緊裙擺,深吸一口氣,「蘇越澤那,真的不可能了嗎?」
「蘇越澤對她要是有那個意思,早下手了。」
「可我寧願那個人是蘇越澤。」
韓碩手伸出窗外,撣了幾下菸灰,「雲芩,老賀雖然哪哪都不如蘇越澤,但他也是多部電影的投資方。」
「可這有什麼用!」韓雲芩淚水漣漣地沖韓碩吼道。她積壓了許久的不安、恐懼在這一刻爆發,「我就算進了時冠又有什麼用?溫莞宜一句話就能毀了我,她一句話就能毀了我,蘇越澤,蘇越澤一定會聽她的!一定會!」
「蘇越澤只同意讓我進時冠,他沒說一定捧紅我啊,他沒說.....」她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韓碩忍著脾氣掐滅煙丟進車載菸灰缸里,雙手握著方向盤,開了一段路後,將車停在臨時停車區,耐著性子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雲芩,你以為溫莞宜能在蘇越澤身邊待多久?也就短則半年長則一年罷了,再漂亮的臉蛋,也有膩味的那天。」說著他抽了幾張紙遞給她,「放心吧,她毀不了你。」
韓雲芩接過紙捂住臉,吸了下鼻涕,哽聲問,「真的嗎?」
韓碩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肯定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