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手間出來,溫莞宜沒有往麻將桌去,而是推開另一側的玻璃推拉門出了棋牌室。避開擁擠的人群,走到人少的邊角,在無人落座的小方桌坐下。
桌子挨著七色燈光閃爍的玻璃欄杆。溫莞宜側坐著,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去,就見成群結隊的男女圍坐在長桌旁,在冷風中舉杯狂歡。也有的圍在炭火熊熊燃燒的烤架前,邊烤火邊擼串。
服務生端來果盤,放桌上。
溫莞宜看了眼桌上的果盤,又看了眼臉熟的服務生,委婉地說自己不吃,讓端走。
服務生朝她微微一笑,端著果盤離開。
支起胳膊肘,掌托腮。她仰頭望著無星澄澈的天空,淺嘆一口氣,低頭沉思了會,無聊地伸指去摸櫻花形狀的小燈泡。食指剛一碰上,就燙得縮回。
正當她低頭對著指腹吹氣時,身後傳來一聲甜美又清亮的「溫小姐」。
溫莞宜坐直身軀,回頭看去,是許嘉與的女伴。她雙手提著輕奢的紗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緩步朝她走來。點綴著碎花青色的裙擺隨風飄舞。
兩人面朝著黑黝黝山林遠處的萬家燈火站著,任由寒風拂面,髮絲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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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裹緊身上的白色毛絨披肩,微側身,眼含酸楚的淚水,盯著溫莞宜的側臉,說,「溫小姐,今天見到你,我才知道,原來我,只是你的替身。」
溫莞宜想說,沒有誰是誰的替身,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抿唇望著底下草坪隨著音樂起舞的男男女女,選擇了沉默。
「他每次要我的時候,都會很溫柔很溫柔地親吻我的眼睛。有一次,他喝多了,吻著我的眼睛,柔聲喚——莞宜。」眼淚划過面龐,她屈指拭去頰上的淚,「呵~莞宜,我意亂情迷的,還以為聽錯了呢。」
「那個...」溫莞宜尷尬的撓了撓臉,聽的莫名其妙的同時又覺得噁心。深吸一口氣,說,「如果可以的話,離開他,越遠越好。」
女生低下頭,沉默了會,正欲開口,一道低沉深冷的男音從後右側方傳來,「葉荔,過來!」
葉荔僵硬地轉身,挪動腿。
溫莞宜愕然,伸手一把拽住她凍得冷涼的手,「你是葉荔?」目光穿過她閃著金光的耳環,在許嘉與黑沉的臉上停了一瞬,而後落在氣勢逼人的蘇越澤身上,壓低聲線說,「聽我的,離開他!」
腳步停滯。葉荔回頭垂眸,盯著溫莞宜那沒有塗指甲油,晶瑩透亮,略透淡粉的指甲,慘澹一笑,「可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溫莞宜心揪了下,五指微松。
蘇越澤盯著那隻五指漸松細白的手,眸中漸漸滲出寒意,「許嘉與,管好你的女人。」
「葉、荔。」許嘉與當即沉聲道。
葉荔心裡咯噔一下,猛的掙脫溫莞宜的手,邁步走向許嘉與,同走來的蘇越澤擦肩而過。
未等人走近,許嘉與最後看了眼溫莞宜,轉身往吧檯那邊去。
腳步未停的葉荔扭頭看了眼蘇越澤高大挺拔的背,又看了眼明顯往後退去的溫莞宜,眼底閃過抹詫異。回過頭,她在人群的縫隙間,精準的捕抓到許嘉與即將被淹沒的身形,雙手往上提了提沉重的裙擺,加快步伐,跟上去。
溫莞宜背抵著欄杆,略微緊張地垂下頭,小聲說,「裡面太悶了,我就想著出來透口氣,再回去。」
「是麼?不是擱這上演姐妹情深?」蘇越澤看了她眼,在旁側的椅子坐下,戴著昂貴腕錶的手,很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拍著大腿,「過來。」
溫莞宜疾步上前,坐在他腿上,垂眸凝視著自己隨風起舞的裙擺。
蘇越澤握住她的手,裹入掌心,拇指指腹輕摩著她的手背,眼中泛起淡淡的輕蔑的笑意,「這葉荔,是許嘉與找的最像你的一個。」
手隔著羽絨服摸上她的後背,往上,從圍巾邊緣鑽入,輕撫著她的後脖。「你該不會以為,他這是愛而不得找的替身吧?」
溫莞宜縮了縮脖子,小幅度地搖頭。
在她看來,真正愛一個人,是不會有所謂的替身的。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溫博輝。
蘇越澤勾唇淡笑,面露譏嘲,「他只不過是想要你的欲望得不到紓解,找了個像你的洩慾。」
溫莞宜面色難看,緊盯著裙擺的眼睛裡儘是厭惡。胸脯輕微地起伏,她抿了抿唇,沒吭聲。
就在這時,洪亮的歌聲頓停,爽朗的笑聲突兀得驚人。意識到不對勁,都紛紛止了笑,驚惶失措的東張西望。下一瞬,倒映著在場所有人慌亂身影的一面玻璃,光影浮動。緊接著,畫面一轉,如同觀影般地可見照亮別墅後院草坪的照明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一束曖昧的紅光打在升降舞台上。男人們興奮得搓著手圍上去。
隨著高燃勁爆的音樂響起,他們激動的揮手歡呼尖叫,紅光閃爍的一剎那,十來個肥腴妖嬈的女人站在了舞台上,邊扭著火辣的舞姿邊一件一件的脫去身上僅穿的衣物。
那面正跳著艷舞的玻璃,早已圍滿了人,精神極度亢奮地大嚷大笑。
看著那晃動著的白花花的大胸脯,溫莞宜直接傻眼。
蘇越澤低笑了聲,攬住她的肩膀帶入懷裡,大掌撫上她的胸部,勾唇笑問,「想不想也擁有這麼大的,嗯?」
「不想。」溫莞宜面紅耳赤地低下頭,兩手緊抓著他的手腕,用盡力氣挪開,往下壓在腿上。
「男人都喜歡。」蘇越澤笑呵呵地垂下眼帘,凝視著她顫動的睫毛,「即便是一廂情願喜歡著你的小男生宋西揚,他也喜歡這款。」
說罷,抽出被她壓著的手,偏頭看向一旁的鄧譯。
鄧譯瞭然,迅速地給遞上一支雪茄,點上。
他才不喜歡,溫莞宜抿唇不語。
蘇越澤吐出一圈煙霧,想到什麼似的,輕嗤一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小子意淫的對象是你呢溫莞宜,說不定,他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溫莞宜的面色極其難看,卻在聽到「孩子」兩個字時,愣了會神。孩子,她的手下意識地摸上了隔著羽絨服的肚子,眼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苦澀的悲情。
蘇越澤撣了下菸灰,忽然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生日,關我什麼事?跟我說做什麼?溫莞宜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的手背,眼中的情緒漸漸被冷漠替代。
「給我煮碗,」說著他伸指挑起她的下巴,低下頭,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旋即笑了笑,「煮碗——長壽麵。」
她不想給他煮,便瞎扯說,吃了面就不能許願吹蠟燭吃蛋糕。他卻是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然後吩咐在旁的阿虎帶她到地下一層的廚房。
待兩人一走。
蘇越澤就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冷冷地瞥了眼倚著吧檯,自斟自飲的許嘉與。他勾唇淡淡一笑,朝鄧譯勾了勾手指。
鄧譯走近,傾身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