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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只是好感,沒有其他

  輕柔悲戚的旋律從深棕色的留聲機喇叭里傳出。身穿酒紅色旗袍,盤著中式髮髻的服務生擱下醒酒器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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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書聽凝目瞧著精製木架上栩栩如生的雲翔白鶴雨花石出了神。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蘇越澤脫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遞給旁站著的鄧譯。他看了眼周書聽,邊走過去邊說,「你要喜歡,送你。」

  鄧譯退出去,在旁的保鏢關上包廂門。兩人一左一右守著。

  周書聽置若罔聞地收回視線,抬手,垂眸掃了眼腕錶,「你遲了九分鐘。」

  「是你來早了。」蘇越澤邊說邊往椅子坐下,向後仰去,後背靠著仿古色牛皮真皮椅背。

  「我們大三課業繁忙,」周書聽抬起眼眸,隔著桌上的山珍海味同他對視,「不像你,閒人一個。」

  「那我就長話短說,盡、量,不耽誤你下午的課。」蘇越澤加重放慢了「儘量」兩字,唇角勾起似嘲也似譏的笑,「今天這頓飯,是為了感謝你的。要不是你,你那同學的表妹,也不會找上我。」

  周書聽驚愕失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又急又氣又不敢相信地盯著對面那雙幽冷的眼眸,「她,她--」他呼吸急促,急促到快要窒息,卻還是咬牙將話說完,「--找的你?」他說時雙手攥緊拳頭撐桌子上,身體前傾,大口喘了口氣。「她,她找上你的?」

  「可不,她說要不是你同她提起我有錢有勢的,她都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蘇越澤盯著他木然的神情,隨意的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十指交握放膝蓋處。「書聽,這得多虧你,要不是你同她提起我,她找的人或許就是趙江了--」頓了會,他說,「我忘了,你不認識趙江,嗯,趙江他是南安市市長的兒子。」

  周書聽怒目切齒,「我,從,未,同,她,說,起,過,你!」

  「啊?是嗎?」蘇越澤大吃一驚,「你沒說,那是她騙了我?」他仰面而笑,「不得不說,她演技是真的好,難怪想要進時冠。也不枉我花了大價錢處理昨天視頻的事。」

  周書聽拳頭攥得嘎吱作響,「胡說八道!她不是那樣的人!」

  「哦,你還挺了解她?」

  「我不是了解她,我是了解你!」

  「你,了解我?」蘇越澤從容一笑,「說說看,你有多了解我。」

  「一定是你仗著權勢逼得她,一定是!」

  蘇越澤微揚起下巴,「說得好像你那前女友不是自願似的。」

  「蘇越澤!」周書聽一拳砸桌上,杯中紅酒都跟著顫了顫。

  他抖著手指指向蘇越澤,「你就不是個人!」

  「看來這飯,你是沒胃口吃了。」蘇越澤瞧著勃然變色的周書聽,眼神冷靜的猶如在觀看鐵籠子裡急得上跳下躥滑稽的猴子。目光一一掃過桌上的菜,他嘆了口氣起身,惋惜道:「真是可惜了這一桌子的菜啊。」

  說完,朝門口邁步。

  久源大酒莊地下停車場。

  顧屹夾煙的手伸向車載菸灰缸撣著菸灰,目光始終不離擋風玻璃外十來米遠的兩台貴賓專屬電梯。他手剛離菸灰缸,就見蘇越澤從右側的電梯走出,身後跟著鄧譯和一保鏢。

  他按滅煙,拿起手機給周書聽發去信息。

  等了三分鐘左右,沒回。他神色緊張地推開車門下車,狂奔向電梯。

  周書聽無力地垂下頭,肩膀也跟著垮了。突然,他眼前一陣發黑,腦瓜嗡嗡叫著。周遭無聲。

  他手撐著桌沿坐下。

  待一切恢復如常。他仰起臉,望著復古吊燈柔和的光線。透過光線,他彷佛看到了毅然決然同他提分手的吳汐然,似乎也聽到了他苦口婆心的勸說和卑微的哀求。他記得那天,他們隔著半米麵對面站在掛滿紅色許願牌的菩提樹下,身旁時不時地行過幾對手牽手舉止親密的情侶,耳邊鐘聲久久不斷。

  他笑著同她說他們的未來。

  她卻同他提分手。

  明明在上一秒,他們還開開心心地往菩提樹上拋許願牌。他們的許願牌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她轉身走了之後,他抬起頭去看,已經認不出那張牌是他的了。

  周書聽起身,朝緊閉著的深紅色的木門走去。

  在他踏出門的那一刻,悲戚的旋律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眼留聲機,而後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仿古長廊里。

  顧屹趕到時,服務生正在收拾餐桌,不見周書聽人。

  他邊往電梯去邊給周書聽撥電話。

  周書聽在這時發來微信。

  【你人呢?】

  顧屹踩下剎車,好巧不巧地停在了公交車站旁,還是在張貼著吳汐然那張大臉的GG牌前。紅燈還剩下一分半。他轉頭去看周書聽,看到的卻是他烏黑髮亮的後腦勺。

  周書聽隔著層玻璃,望著那張臉,「我第一次見她,是高一開學那天。她是突然一下出現在我眼前的。她喘著氣問我,我的宿舍是不是在五樓,我點頭,然後她直接搶過我手上的行李箱,提著就上樓。那可是五樓呢。她就那麼邊喘著氣邊爬,到了放下我的行李箱,轉身瀟灑地揮手說學弟不用謝,然後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聽了十來遍的顧屹接過話茬,「你們再見面是在校外的手機店,她正擰著一男生的耳朵嚷嚷著願賭服輸,手機麻溜地給她安排上。後來,你才知道,新生開學那天,是她同學跟她打賭。賭注是一台價值六千多的手機。前提是她得給二十個學弟搬行李到五樓。」

  周書聽笑了笑,不再說話。

  綠燈亮了。

  車行駛了幾百米後,顧屹目視著前方的車輛問,「你對小表妹是?」

  周書聽頭向後仰去,「只是好感,沒有其他。」

  顧屹不信,「只是好感,就那麼上心?」

  周書聽不答,反問,「那你呢?」

  顧屹毫不猶豫的回他,「她是曉與的表妹。」

  沉默了會,周書聽說,「蘇越澤說是莞宜找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