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一架私人飛機降落於南安市機場。
十分鐘後,一輛寶馬,三輛奧迪緩慢駛出地下停車場。
其中一輛奧迪車內,副駕駛的阿虎簡短地匯報工作,「三少,那三人說是在打鬧時不小心撞到溫小姐。我查了監控,很明顯是推。」
正閉目養神的蘇越澤聽了阿虎的話,抬手輕揉著眉心,聲音略帶沙啞,「這事,你看著查吧。」
阿虎聞言,不知是該慶幸蘇越澤的不看重還是該可憐溫莞宜平白無故被惡意推的那一下受的傷。
半小時後,車子依次駛入和光小區地下停車場,幾名保鏢率先下車,迅速觀察周邊。再三確認沒有異常,領頭的保鏢屈指敲了敲耳麥。
握著方向盤的鄧譯朝阿虎點了點頭,阿虎解開安全帶下車走到后座打開車門。
電梯在22樓停下,2203房門開著,兩女傭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
屋內略顯清冷,蘇越澤看了眼客餐廳,不見那只會給他擺臉色的女孩,眸光一沉,嗓音冰冷,「她人呢?」
「三少,溫小姐吃完午飯就進房間了。」一女傭垂著頭說,「我方才去看了眼,溫小姐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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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這個點,睡什麼覺?」
「溫小姐昨晚可能是沒睡。」另一女傭戰戰兢兢地說道:「我早上看她氣色不太好。」
臥室一片昏暗,淺黃雙層遮光簾遮住了外面刺眼的陽光。蘇越澤走進去,打開檯燈,暖黃溫和的燈光照著床上女孩柔和恬靜的睡顏,臉盤白白淨淨的除了下巴那礙眼的白色紗布和眼下淡青色。
修長的食指微勾輕輕地從女孩小巧高挺的鼻樑刮下,指腹落在唇上。他眸色微微一深,嘴角上揚,壓低聲音說,「溫莞宜,你也就只有睡著了,這臉上才有一絲寧靜。」
話音未落。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迷茫地看著他,下一秒她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轉瞬間所有的驚恐退去,眼中滿是恐懼。
「啊--」溫莞宜驚叫一聲,渾身哆嗦喘著氣,手捂住劇烈跳動的胸口緩著。等徹底緩過來,她壓下一肚子火坐起來,側頭仰臉盯著男人沉冷的面容和眼中無法忽視的探究與懷疑,控訴道:「你嚇到我了。」真是有毛病。
蘇越澤微微俯身,單手撩開黑髮握住她的後脖,目光如鉤注視著她的眼睛,「周書聽的小姨認識嗎?」
溫莞宜一頭霧水,「什--什麼?」
她的眼神只餘一絲未消的怕意和不解,另一手輕輕撫上她的臉,他銳利的眸子微眯,「他沒跟你說起過?」
「他為什麼要跟我說?」溫莞宜有些無語,她和溫書檸小學到高一那麼多年,兩人都不曾說起過彼此家裡的親戚,更何況誰會跟一個同學的表妹聊自家的小--我很好奇周書聽跟你說了什麼?讓你第一次見我就怕得讓人覺得精神有問題?這句話隨著一個念頭從她腦海掠過,她猛地一驚。
注意到她神情變化的蘇越澤瞳色瞬間冷下,眼中戾氣漸濃。
回過神來的溫莞宜正對上他翻湧著殺意的眼眸,心咯噔一下發毛,雙手不由得攥緊被子。過了一小會,她慢慢的垂下眼眸,試著挪動一下頭,握著她脖子的手果不其然地緊了些。她也就不敢再動,可又怕他發起火來,自己無辜受到牽連,也不知道在發什麼神經。她非常非常的確定,自己沒惹到他,剛剛的語氣也沒什麼不妥當。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豪庭,那次是蘇越澤的生日,她抓破了他的臉。當時剛火的韓雲芩勸她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有句什麼來著,她忘了,好像是什麼低頭她的日子會好過些。
她氣得打了她兩巴掌,她想還手,被白槐攔下了,再後來.....
蘇越澤扣住她的下巴抬起,凌厲黑漆的眼眸凝視著她略微蒼白的小臉,「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這個男人變臉的速度堪比天,一會一個樣。她腦子飛速轉著,望著他意味不明的眼光,說,「我在想韓雲芩,想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因果報應。」
「呵--」他輕笑一聲,眉眼舒展開來,眼底竟詭異地流露出一絲溫柔。溫莞宜後背不禁發寒,咽下口唾沫,縮了縮肩膀。
蘇越澤鬆了她脖子上的手,沿著優美的頸側線條反覆撫摸,心中嗤笑:因果報應?所謂的因果報應不過是他們這些弱者的自我安慰和不切實際的期待罷了。小女生果然是小女生,想法天真又幼稚。他轉而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住她的唇....
下午四點半,清脆的鈴聲如期而至,安靜的教學樓瞬間喧譁,金色的光輝籠罩著校園內熙熙攘攘的人群。
木伊萱拉著韓雲芩掠過一個又一個背著書包往校門走的同學,停在籃球場邊,尋找著宋西揚的身影。
韓雲芩輕喘著氣,心中不免冷笑:你看,這性情再高傲的人,遇到喜歡的人不也卑微得可笑。她是真的不明白,像宋西揚那種性情溫和的小白臉,有什麼值得放下身段去喜歡的。
木伊萱眼睛一亮,興奮的抓住韓雲芩的手,「雲芩,我看到他了。」說著,伸指往斜對面指去。他靜靜地坐在樹下,斑駁的光影照在他微微仰起冷白如玉的臉上。他似是在聽一旁站著的男生說話,表情十分的--認真。
韓雲芩試圖抽回被抓疼的手,敷衍道:「我看到了。」
「雲芩,你在這等我一下。」木伊萱揚唇微微一笑,「我過去跟他說幾句話。」
沈如許抓起桌面上的手錶,又看了眼時間,站立不安,「宋學長,伊一她怎麼還不來,還有七分鐘,比賽就開始了。」
又是這句差不多的話。宋西揚低下頭,複述道:「她沒說一定來看。」
他苦惱道:「自從溫學姐拋棄了我們三,她也開始要拋棄我倆。」
「......」
「她不會來了。」他深深嘆了口氣,「要是溫學姐今天沒有請假就好了。」
宋西揚聞言,眼光微黯。不知為什麼,他十分的肯定,她今天就算不請假,也不會來看沈如許班和七班的籃球比賽。她不會來的,如沈如許所說,她拋棄了他們三......不,不是拋棄他們三,是遠離他,只遠離了他一個人。
她有回安伊一的信息也有回沈如許的,獨獨只有他的石沉大海。
他唇角泛起一絲澀,只遠離了他。
「西揚。」
這一聲又細又....沈如許轉頭朝聲源處看去,待看清來人是人人口中目中無人的校花時,徹底懷疑人生。不是,這世界咋了,溫婉的伊一徒手捏水蛭,文靜的溫學姐也不文靜,目中無人的校花更是一口夾子音......
他下頜微微揚起,冷淡地朝校花打了個招呼,又對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宋西揚說,「學長,比賽要開始了,我去做準備。」
宋西揚看著丟下手錶一溜煙就溜到幾米開外的沈如許,特別的後悔答應他來看這籃球比賽。
木伊萱笑著詢問,「西揚,我晚上的生日宴會,你來嗎?」怕他又直接拒絕,接著說,「我們班的同學除了要回家的都來。」
去吧,同學一場。宋西揚這麼想著,淡聲說道:「等比賽結束了,我就過去。」
窗外的榕樹在風中搖晃,涼風灌入幾乎空蕩的教室。安伊一雙手捧著手機,右手拇指停在綠色發送鍵上方,遲遲下不去手。
學委拉上書包拉鏈走過去,「伊一,你問了嗎?」
安伊一搖頭,「會不會不太好?」
學委湊近一看,十分鐘前就編輯好的內容,依舊好好地躺在框裡。她猶豫了會,說,「萬一,方便呢?」
「萬一,不方便呢?」安伊一沮喪地放下手機,「而且,莞宜舅舅是真的好嚇人。」
「那,說不定莞宜舅舅不在嘞。」學委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說了,班主任布置的作業明晚晚自習是要交的。你要不再加一句送卷子?」
【伊一:莞宜,我聽學委說你受傷了,我想去看看你,方便嗎?】
【伊一:班主任發了套卷子,方便的話,我和學委一起帶過去。】
【伊一:要是不方便也沒事(微笑)】
蘇越澤看著這畏畏縮縮且小心翼翼試探又有些期待的三條信息,微微揚起唇角,隨後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背靠著一幅形象逼真雄鷹展翅字畫,恭恭敬敬站著的鄧譯和阿虎一臉懵。
蘇越澤笑了會,說,「晚上穆季霖的生日宴,她不去了。」他邊打著字回復邊吩咐道:「鄧譯,她待會有兩個同學要過來,讓她那「舅舅」「舅媽」別露餡了。」
過了會,他又說,「對了,讓她那「舅舅」溫和點。阿虎,還有你,你上次嚇得她那同學都不敢進電梯。」
阿虎:「......」三少,你確定是因為我嗎?
鄧譯應了聲,轉身打開書房的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