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寫完最後一個英語單詞,溫莞宜丟下筆,後背靠向沙發邊沿,伸開雙臂往後仰。餘光在觸及兩扇屏風時,她愣了一下,慢慢地坐直身體偏頭看去,晶瓷剔透星空屏風擋住了通往2202的那扇木門。
她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凝眸觀看了許久,那兩扇突然多出來的屏風仍然好好地立在那處。
不是幻覺。
她回過頭,收拾書筆,放入書包。
阿虎從書房出來,「溫小姐,你同學的電話。」說著,將手上的手機遞給她。
溫莞宜接過,接通。
安伊一壓抑著喜悅的聲音傳入耳里,「莞宜,我到了,現在在學委家。」
溫莞宜滿臉疑惑,「嗯?」
安伊一一手捂著怦怦跳的胸口,一手抓著坐在她旁邊學委的手,說,「莞宜,我有點緊張。學委有....有事要問你。」
學委接過手機,問道:「莞宜,你舅舅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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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莞宜十分不解地「啊」了聲。
「我爸爸有瓶茅台,你舅舅要是喝的話,我待會帶上。」
聞言,溫莞宜猛地抬頭看向阿虎,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阿虎望著她染上憤怒的眼眸,示意她看微信。
伊一:要是不方便也沒事(微笑)。
,:方便的。
伊一:那我和學委吃完晚飯就過去。
,:你們早點過來,一起吃晚飯。
伊一:呃.....會不會不太好。
,:沒事的(微笑)。
伊一:莞宜,我有點怕你舅舅。
,:沒事,不要怕,我舅舅很和善。
溫莞宜看著看著,呼吸漸漸急促凌亂,手機越攥越緊,手背青筋繃的清晰明顯嚇人。
「莞宜,你還在嗎?」久久沒有得到回覆的學委出聲問道。
她極力克制著緩著,語氣勉強平靜,「在,我剛剛問了我「舅舅」,他不喝酒。」
「那好的。」
「嗯,你們等我一下。」溫莞宜說完不等回應掛了電話,手裡的手機摔出幾米遠,噼里啪啦碎成滿地飛濺的零件。
饒是阿虎也嚇了一跳,更別說坐在餐桌擇菜的女傭和廚房炒菜的廚師,幾人渾身一哆嗦,紛紛看過去。
溫莞宜疾步朝書房走去,阿虎追上去,攔下她,皺著眉頭勸說,「溫小姐,你冷靜點,別衝動。」
溫莞宜朝他吼道:「讓開。」
書房的門開了,鄧譯走出來,伸手按下阿虎攔著的手,讓到一旁。這房子不隔音,剛才那麼大的動靜,他都嚇了一跳,更別說蘇越澤了。蘇越澤的臉更是在下一秒冷如寒冰。
待溫莞宜進去,鄧譯關上了門。
「蘇越澤,你要查我手機,查就是。」
「你給我同學亂發什麼信息?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做決定!」
「你懂不懂尊重,我是個人,活生生的人。」
唰唰--砰!啪!
一本厚重的書飛速地從溫莞宜耳旁掠過砸在門上掉在地板上。
書房氣壓低得滲人。
淡淡的血腥味瀰漫。
一滴接一滴的血滴落肩膀。
砰!她的後背重重撞上門板,下顎骨比以往還要痛上億倍。
眼前的男人面帶怒容,漆黑的眼眸內更是翻湧著暴虐的戾氣,似是下一秒就要掐碎她的下巴。一時衝動失去的理智早已回歸,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無所顧忌地瞪著他。
蘇越澤視線落在她滴血的耳垂上,想來是被鋒利的書頁割到了,掐著她下巴的手一點一點地鬆開,指尖擦過她的下唇、唇角、左耳垂,接著往下握住她後脖。他微微俯下身,張嘴含住仍在往下滴血的右耳垂。
濕熱刺疼的耳垂伴隨著絲絲癢意,溫莞宜覺得噁心,沒忍住反胃乾嘔,「嘔--」脖子緊跟著一疼。
蘇越澤掐緊她纖細的脖頸迫使她仰起臉,幽冷的眼眸盯著她泛白完美的容顏,被激起的火漸漸熄滅。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臉,「你個小潑婦真是糟蹋了這張臉。」
溫莞宜唾他一臉,「你這種人在這世上就是禍害!」
「就算沒有我,也還會有別人。」蘇越澤不以為然,「你要慶幸是我,要換作是別人,你早就被人......」他微微低下頭,在她耳邊緩緩吐出四個字。
溫莞宜臉唰一下血色失盡。
望著她被嚇得如白牆似的臉,蘇越澤心情舒悅,指腹落在她同樣白得沒有血色的唇上,輕輕地摩挲著,「該下去接你那倆同學了。」
溫莞宜點頭,熱淚湧出眼眶。
「哭什麼?」明明在幾分鐘前,還紅著張臉質問他,現下就哭得梨花帶雨。蘇越澤凝視著她淚痕斑駁的小臉,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還真是不經嚇。他眼神微暗,柔聲道:「你放心,我不會那樣對你,也不會讓別人有機會那樣對你。」
聽了他的話,溫莞宜只覺得諷刺。
蘇越澤捧起她的臉,動作溫柔地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乖,待會包紮好,就去接你同學。」
溫莞宜吸了吸鼻子,「我有個同學見過你和阿虎。」
他眉眼冷了幾分,「那又怎麼樣?」
她低下頭,聲音細小如蚊,「你在這,他們做什麼都要看你臉色,肯定會……」
「溫莞宜,誰求人像你這樣的?」蘇越澤強勢的捧起她的臉,眸光灼灼的注視著她的眼睛,「先是發一通脾氣,然後哭,在然後提要求。」
「我……」
他笑了聲,語氣輕的讓人聽不出喜怒,「我說錯了,你是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低頭吻了一下她鼻尖,喉結明顯一滾,「誰教你的,嗯?」
溫莞宜垂下眼眸避開他炙熱的眸光,真是個死變態。「我以前對我弟就是這樣,沒人教我。」
蘇越澤低笑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可不是你弟。」
晚上七點半,風緣酒店,二樓某間可容納五十來人的小型宴會廳。
廳內布置的華麗而令人嚮往,夢幻璀璨的星空頂點綴著整個豪華的空間,旋律歡快的鋼琴曲和閃爍著螢光的氣球流動彩帶,給這場生日宴帶來了愉悅熱鬧浪漫的氛圍。
圍桌而坐的同學熱鬧交談,多數女生眼中難掩羨慕與嫉妒,溫書檸望著前桌與一女生相談甚歡的王慕禮,心裡頭是越發的難受,溫莞宜是個心狠的說絕交就絕交,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一點都不顧她們十多年的友情。王慕禮也是個心狠的,得知她和溫莞宜沒有一丁點和好的可能,就疏遠她疏得徹徹底底。
他究竟喜歡溫莞宜什麼?
除了臉,她也想不出還有什麼了。
見他起身往門口走,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果汁跟上去。
化妝間。
木伊萱穿著一身淺藍長裙,胸前點綴著許多奪目耀眼的小珍珠,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烏黑長髮盤起,裸露出纖細白嫩的脖頸和美麗的鎖骨。
一穿著紫色修身長裙,氣質優雅的女人正為她挑選項鍊。
韓雲芩坐在沙發上,嘴角輕微上揚,目光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沉浸在喜悅中的木伊萱,她生得本就天生麗質,一番打扮過後更是美得嬌艷。
七中可謂是美女如雲,美的讓人過目不忘的很多,可美的能讓女生都羨慕嫉妒的也就木伊萱跟溫莞宜了。
竟然溫莞宜已成威脅,那就換一個就是了。
如她哥所說,這個棋子沒用了那就換一個。
「媽媽,我還是比較喜歡這條。」木伊萱視線落在手心上玫瑰金包鑲著潔白貝母,上方還有顆晶瑩鑽石的項鍊,挽唇笑道:「這個好,寓意一輩子。」
女人滿眼寵溺,聲音柔和,「好,只要萱萱喜歡都可以。」說著,接過項鍊給她戴上。
酒店三樓,一間可容納百來人的中型宴會廳內,布局裝飾盡顯豪奢,鋪著暗紋桌布的長桌上擺著喜慶花卉精緻餐具以及各色美食美酒,妝容精緻的女人和西裝革履的男人,人手一杯紅酒或是香檳穿梭其中。
宴會廳中央的天花板上,一盞巨型燈光璀璨的水晶吊燈照著下方精心製作足足二十五層高栩栩如生的虎型蛋糕。
「二十五歲,蛋糕二十五層,呵呵--」背靠著大理石石柱站著的趙江說著說著,沒忍住笑出聲,「他要是活到一百多,蛋糕是不是也得一百多層。」
「以那位穆少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韓碩遞給趙江一杯紅酒,接著端起一杯香檳,靠在柱子的另一側,仰頭一飲而盡,「蘇越澤是不來了嗎?」
「在路上。」趙江喝了口酒,望著對許嘉與卑躬屈膝的幾個權貴,煩躁地扯開領帶。他嘴角輕扯,擱下酒杯,「我出去透口氣。」
西裝褲兜里的手機震動著,韓碩看著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
【雲芩:哥,他來了嗎?】
擱下酒杯,他敲著鍵盤迴復:路上,按計劃行事。
【雲芩:好。】
【雲芩: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想不到這個全身而退的辦法。】
韓碩眉峰凝起,打著字:你那同學,是我著急了。沒有好好籌劃將你摘出去。
他盯著這條發出去的信息,唇角勾起抹難言的笑,眸光幽黑似是要吸人,就是因為沒有去提前籌劃才這麼白白浪費了一顆棋子。
他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輕聲呢喃:「不是一顆,是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