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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人!

  身穿瑩綠反光馬甲的年輕男人,邁著急促的步伐,推開一路阻攔他的男警員,一腳踢開了交通管理局局長的辦公室門。

  男警員戰戰兢兢地快速關上門,退到一邊。

  面對門坐著的國字臉中年男人,黑著臉擱下話筒,拍桌怒道:「你在交警支隊這兩年,老紀就是這麼教你的?」

  「張局長,為什麼又封路?」年輕男人身姿挺拔,堅毅英俊的面容有些許猙獰,犀利的目光注視著那雙鏡片之下世故的眼眸。

  張局長嘆了口氣,無奈道:「這是上面的安排。」

  「上次封西街,你也是這麼說的!」男人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振西路封就算了,學院路也封?今天周日,有多少學生返校你比我清楚。」

  「六點之前會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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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又是那群人玩的什麼遊戲?去年封長金路那一片一屍兩....」

  「張森堯!」張局長噔地一下站起來,目露凶光,大步走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恨鐵不成鋼道:「你這身衣服是又穿膩了嗎?」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凝結成冰,幾秒後,被如雷貫耳般大「砰」的一聲震裂。

  張森堯用力關上門,黑沉著臉一拳砸牆上。

  慢一步追來,同樣穿著反光馬甲娃娃臉的男生,愣了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問,「張隊,學院路還還封嗎?」

  又是一拳砸向牆,張森堯紅著的眼眶,咬牙切齒道:「封!」

  男生應了聲撒腿就跑。老紀果然沒騙人,這張隊生起氣來是真的喜歡砸牆。

  太可怕了,這要是沒牆,不就得砸人。

  熱浪翻滾的馬路上,不見一輛車一個人。溫莞宜頭頂著炎炎烈日,腳踩著滾燙瀝青路面,咬唇忍著腳底黏黏灼燒的痛感,一步不停地回頭看了眼緊跟著她的阿虎。他不知是什麼時候脫的西裝外套,隔得遠,她沒能看清他臉上的神色。

  活該跟著她受罪。

  她回過頭目視著前方望不到盡頭的路,抬手擦著被太陽曬紅且刺疼臉上的汗,身上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濕,黏粘著發熱的皮膚,令她又癢又難受。她舔了下乾裂疼的嘴唇,咽下口唾沫,潤了潤發乾辣疼的喉嚨。

  她的眼神越發得堅定。

  她知道,只要她能堅持半秒不停地走回學校,蘇越澤是一定不會再來打擾她的。

  前提是,她能撐下去,要是暈了,那就白走了。

  阿虎望著路面帶血的小腳印,眉頭緊皺地盯著那瘦弱的背影。他微微仰起頭,面迎著刺眼的陽光,眯眼看著半空中飛行的五架無人機。

  此時此刻,他是放下了偏見,打心底里佩服她。

  他現在特別討厭「欲擒故縱」這個成語。

  蘇越澤說她遲早會成為第二個吳汐然。

  穆季霖說她不過是在欲擒故縱。

  一個欲擒故縱的人何必找這份罪受。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加快步伐。

  一輛黑色賓利疾馳而過,隨著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子在距離他們十多米遠的馬路中間掉頭緩慢停了下來。

  阿虎下意識地看向溫莞宜,不由得替她捏了把汗。當他看清車牌號,又替她鬆了口氣。

  不是蘇越澤。

  溫莞宜依然目視著前方,步履不停。

  許嘉與解開安全帶,點了支煙,幽暗的視線透過擋風玻璃直直盯著身形明顯不穩的女孩。他狠狠吸了口煙,煙霧下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他垂下眼眸看了眼腕錶--快兩小時了。

  一小時前,巨大液晶高清屏幕,實時播放無人機多方位拍攝畫面,清晰可見女孩腳踩下抬起出現在黑色路面的血腳印。

  穆季霖困意頓時消散,坐直靠著沙發的背,緊盯著屏幕。

  許嘉與飲下口加了冰的酒,過喉至胃的冷意壓下了他即將要奪門而去的衝動,側頭看向打著遊戲的蘇越澤,淡聲道:「阿澤,見血了。」

  蘇越澤淡淡掃了眼所謂見血的腳印,勾唇冷笑,「怎麼,你心疼了?」

  許嘉與眉頭緊鎖,過了會笑說,「那倒沒有,我只是沒有想到腳都出血了,人還沒暈。」

  蘇越澤眼中掠過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許嘉與,在我沒得手之前,你那點心思最好收起來。」

  許嘉與臉色微沉,蘇越澤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打個賭?」

  蘇越澤聞言,饒有興趣地側頭看向他,「賭什麼?」

  面色潮紅嘴唇乾裂泛白的女孩邁著血步,越走越近,她的眼神堅定如初。許嘉與斂收神色,掩下眼中的憐憫,按滅煙下車。

  沉悶的熱氣挾裹全身,他目視著她從自己面前走過去。

  視線掠過她滿汗淋漓似燒紅的脖子,他俊逸的面龐眉峰皺起,小步在側跟著,聲音溫和,「跟我走,好嗎?」

  「滾!」溫莞宜怒道,聲音嘶啞,「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人!」

  許嘉與愣了瞬,眸光微沉,「你再這麼走下去,倒下了,這兩小時就白走了。還不如跟了我,我雖說算不上是什麼好人,可也比他好。」

  一陣眩暈感猛地襲來,溫莞宜腳下不穩險些跌倒。她不再與他費口舌,低頭專注著腳下的每一步,要不是腳底燒灼痛感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剛剛已經倒下了。比蘇越澤好?她有些想笑,可她沒有力氣笑,也笑不出來。四肢乏力的她靠著痛覺挪著每一步,好幾次眼前一黑再睜開,她都看到了白槐,就站在前面笑著同她招手。

  「溫莞宜,別急地拒絕我,你好好想想。」帶著股咸澀沉悶汗味的熱風拂過他的臉,許嘉與嗓音清淡,「只要你在倒下之前點頭,都作數。」

  一股無名火在溫莞宜心底竄起,一個兩個當她是什麼?

  她怒吼,「你給我滾!」

  店鋪高樓已緊閉門窗,平常擁擠有序的馬路這會空曠無車,幾十名輔警和安保人員正在疏散人群。張森堯背靠著一家店鋪拉下的捲簾門抽著煙,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好一個某劇組拍戲包下兩條路操蛋的理由。

  上次封西街,對外藉口也是這個。

  「張隊!我看到無人機了。」娃娃臉男生跑來,呼呼喘著氣,「拍得特別真實,那演員每一腳下去,都是血淋淋的腳印,看著都滲人。」

  「你說什麼?」張森堯有不好的預感,也聽不得「血」這個字。

  「可能是在拍鬼片。」

  「你見過大白天拍鬼片的?」

  男生認真想了下,點頭,「有。」

  「你還看到什麼了?」張森堯掐滅煙,瞄準垃圾桶將菸頭扔進去。

  「沒了,人不讓看了。」男生聳了聳肩,語氣無奈,「張隊,我們走吧,不然等下被人轟走很丟臉的。」

  張森堯當即黑了臉,想到上次封西街也是這樣,用完他們就直接轟走。「走吧。」話音未落,褲兜里的手機瘋狂地震動,他邊走邊掏出接聽,也不看是誰。

  「剛剛收到通知,學院路現在可以解封了。」

  「解封?」張森堯瞬間暴跳如雷,「老紀,你開什麼玩笑,不是說六點之前?」

  在側的男生一聽「解封」兩字,臉瞬間垮了,玩呢?氣都沒喘勻。

  張森堯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