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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許汪洋還沒反應過來,劉家義便繼續說著。

  「老同學啊,咱們Z市這幾年大搞開發,Z市的高校紛紛外遷,可這一遷走,設施就容易跟不上了是不是?」

  許汪洋臉上的表情慢慢變的有些複雜,最後化成一抹苦笑。

  「你這話真是扎我們體大的心窩子了。」

  他嘆了口氣,「我們J體大整體搬遷到開發區邊上,新校區地方是大了,但目前主要建好的是學生宿舍等生活區,場館建設進度確實跟不上。

  游泳館的恆溫系統還沒調好,籃球館的地板鋪了一半,田徑場倒是能跑,可一到雨天就積水。

  學生們現在訓練,還得坐校車回老校區的場館。來回一次折騰兩三個小時,訓練時間全耗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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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家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語氣也認真起來:「所以我今天請你來,也是知道這個情況。

  你們有需求,我們有場地,為什麼不能合作?」

  許汪洋轉頭看他:「怎麼合作?」

  「方式多的是。」劉家義掰著手指頭,「如果只是租場地的話。

  你們J體大按學期或按訓練周期租用我們的場館,租金可以談,肯定比你們每天租大巴帶著學生來回跑划算,還省時間。

  當然,我們也可以合作共建實訓基地,你們的學生來我們這裡訓練,你們的老師也能順帶來我們這裡給我們的學生上課、實習。

  再往大了說,聯合培養運動員、科研合作、賽事聯辦,都可以談。」

  許汪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老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做生意了?」

  「我背後有高人指點。」劉家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們靳董說了,體育場館建起來不能空著,空著就是浪費。你們來用,我們就收點維護成本。

  你們來合作,我們賺口碑和影響力。雙贏。」

  許汪洋低頭想了想,又抬頭看了看游泳館的頂棚,深吸一口氣:「這事我回去得跟我們院長匯報,估計他還要匯報到學校。不過……我覺得有戲。

  我們學校現在最缺的就是高水平場館。

  如果能跟你們合作,至少能解決過渡期兩到三年的訓練場地問題。」

  「別光說你們體大。」劉家義又補了一句,「Z市體育隊那邊我也找老李牽了線。

  他們田徑隊和游泳隊最近也在找訓練場地。

  到時候你們兩家一起用,場館利用率上來了,維護成本還能再攤薄。」

  許汪洋眼睛一亮:「Z市體育隊?他們不是一直用市體育館嗎?」

  「市體育館要翻修,下半年就閉館了。他們現在比你們還急。」

  劉家義笑得像只狐狸,「所以你看,我這是給你們搭台子。

  你回去匯報的時候,可以順便把Z市體育隊也拉上。三家一起談,條件更好談。」

  許汪洋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伸出手:「行,老劉,這事我回去一定好好匯報。你等我消息。」

  「等你好消息。」劉家義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正午的日頭越升越高,露天體育場的金屬外殼被曬得滾燙。兩人從游泳館走出來,站在廊檐底下躲太陽。

  許汪洋掏出手機,把剛才拍的一組場館照片一股腦發給他們院長。

  附帶一大段文字彙報今天參觀的所見所聞,重點寫了租借、共建實訓基地兩套合作方案。

  消息發送出去不到十分鐘,院長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許汪洋走到遠處接電話,劉家義就靠在廊柱上,看著遠處工人們做最後的場地清掃。

  他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座銀光閃閃的龐然大物,忍不住又咧開了嘴。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全校的體育器材加在一起裝不滿一間教室。

  可是現在呢?

  一座主體育場,四座室內館,一座游泳館,一座冰上運動中心,還有一片正在規劃中的戶外運動場地。

  「這才是體育學院該有的樣子嘛。」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沒過多久許汪洋打完電話走回來,臉上神色輕鬆不少。

  「院長看完照片和我的匯報很重視,馬上就向學校層面反映了,估計這周內我們學校就該上會研討這件事了。

  如果會上原則通過,下周就派正式談判小組過來,和你們東垣學院對接合作細節,同時也會聯繫Z市體育隊,爭取三方坐到一張談判桌上。」

  「那太好了。」劉家義很高興,「到時候我跟陸校長、靳董這邊打報告,把談判班子準備好。

  租金、師資互聘、實訓基地掛牌、運動員聯合培養這些,一條條慢慢捋。」

  兩人又簡單敲定了一些對接聯繫人,許汪洋便匆匆告辭,要趕回學校向院長當面匯報。

  與此同時,距離Z市三百多公里外的X省S市,天際娛樂大樓排練廳。

  空調開到最低,房間裡依舊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燥熱。

  杜鑫摘下掛在脖子上的無線耳返,隨手扔到旁邊的排練台。

  整個人重重坐到地板上,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一大片。

  連續三個小時的舞台排練,高強度唱跳下來,他嗓子微微沙啞,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不停往下滴。

  而他經紀人蘇杭臉色鐵青站在一旁,手裡都快要把手機給捏碎了。

  「投資方那邊徹底翻臉,撤資通知正式發過來了。」

  蘇杭的聲音乾澀,「當初承諾的八百萬演唱會資金,一分錢不會再打過來。

  不僅如此,場館方才接到投資方的溝通,單方面通知我們,九月底原定的場館,不再租賃給我們。」

  杜鑫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這場個人巡迴演唱會,他們籌備了整整小半年。

  選曲、編曲、舞台概念設計、舞美、伴舞團隊、宣發排期,無數個深夜泡在排練廳打磨細節。

  可就在上個月,投資方帶著自家小情人兒來視察進度。

  那個小情人兒也是個藝人,居然腦迴路清奇的求他的金主要當演唱會嘉賓,甚至還要篡改曲目單。

  杜鑫自從出道以來順風順水慣了,一聽此言頓時火冒三丈。

  一個衝動直接當著投資方的面揍了一頓那個小情人,相當於把投資方的臉放在地上踩了。

  於是對方手握資本,反手就釜底抽薪。

  蘇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你的演唱會門票目前預售出去四萬兩千多張。」

  「四萬多歌迷付了錢,翹首以盼等著九月底來看這場演出。

  如果直接官宣取消,不光是賠付巨額違約金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你的口碑會直接稀爛,跟著你幹活這幾十號伴舞、幕後工作人員,大半年的心血全部打水漂。」

  「我這兩天聯繫了S市周邊各大城市的大型演出場館。

  S市內的大型場館檔期全部排滿,周邊城市,要麼檔期對不上,要麼租金高得嚇人。

  我們現在被撤資,現金流已經捉襟見肘。

  萬人級別的室內場館,九月下旬這個窗口期,幾乎找不到……」

  蘇杭說到後面,語氣中都帶上了些許絕望。

  「要不然,咱們去給方總道個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