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忙完,回到公司時,已經下午五點了。
回到總裁辦的第一件事,沈文琅就撥通了內線電話,「高途,送壺白茶進來。」
「好的,沈總。」高途的聲音軟軟的,悄然無聲地撫慰了沈文琅的疲憊和焦躁,內心莫名地愉悅起來。沈文琅撐著頭,百無聊賴地開始胡思亂想,不知道這隻呆兔子今天在公司過得怎麼樣,不會忙起來就又忘了吃飯吧。
煮白茶還需要一點時間,沈文琅想了想,乾脆起身去了茶水間找人。
臨近下班,總裁辦的茶水間褪去了午間的喧鬧,中央空調送出溫軟的風,細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篩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光潔的檯面上,安靜又治癒。
高途側身站在流水台前,褪去了工作時緊繃的狀態,整個人鬆弛下來。似是為了方便操作,襯衫被隨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白茶還未煮好,高途單手輕撐在操作台邊緣,微微垂眸,視線靜靜追隨著壺中舒展搖曳的茶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神情恬淡又安然。
沈文琅只覺得周身的浮躁與工作的瑣碎壓力,仿佛都隨著茶湯的溫熱慢慢消散,眼前的高途整個人透著一種與世無爭的鬆弛感,不自覺地吸引人靠近。
茶湯色澤變得溫潤通透,熱氣裹挾著清甜的茶香裊裊升騰,隔著氤氳的薄霧觀望眼前人,沈文琅平日裡對著電腦略帶銳利的眸光徹底沉澱下來,眉眼舒展,染著幾分慵懶的溫柔,唇角不自覺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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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秘書長端著咖啡杯走到拐角時,猛然瞥見了倚在門口,對著裡面的高秘書笑得一臉痴相的沈總。
心中警鈴大作,秦秘書長急忙轉身離開,內心直呼活見鬼了,沈總這個炮仗一樣的脾氣秉性 ,居然能對著別人露出這樣溫柔繾綣的神態。
不過如果對方是高秘書的話,那也不奇怪了。高秘書工作能力強,為人溫厚寬和,長得也好看,身材也相當哇塞,喜歡上高秘完全是人之常情。聯想到高途omega 的身份,再加上沈總的一反常態的親昵,秦秘書長頓時瞭然於心。
剛剛的眼神哪裡是總裁看秘書,分明就是看心肝寶貝啊,簡直寵溺溫柔到不行。沈總如果真能和高秘書修成正果的話那再好不過了。
一想到未來的總裁夫人不是什麼嬌氣跋扈的豪門omega, 而是平易近人的高秘書,秦秘書長就覺得喜從天降。不行,他得再去敲打敲打下面的人,以後總裁辦的地界都少來,得給兩個人留夠發展空間。
沈文琅不想打破這一室的恬靜,默默轉身回了辦公室等待。
五分鐘後,高途推門而入。
走到辦公桌前,高途微微俯身放下茶盤,但伴隨著絲絲茶香和鼠尾草的味道,沈文琅敏銳地嗅到了其他信息素的味道。
一瞬間,沈文琅心中警鈴大作,alpha 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連帶著聲音里都不自覺地夾雜著憤怒和顫抖,「你身上都是些什麼味道!」
「嗯?」高途愣了一下,低頭嗅了嗅,身上除了自己的信息素,確實混雜了很多其他的信息素氣味。
「應該是下午開會時不小心沾上了,」高途耐心地解釋,「銷售部這個月的業績報告有幾個數據對不上,部門經理被絆住手腳走不開,我著急核對,就直接過去銷售部樓層找人了。」
銷售部幾乎全是alpha ,整個樓層信息素魚龍混雜,大多數omega員工都避著走,高途居然敢直接跑過去。沈文琅氣的從辦公椅上跳了起來,「你跑過去幹什麼!」
這個人怎麼一點都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沈文琅心底湧起一股無名火,指責和抱怨如潮水洶湧而出。
「你是我的秘書,銷售部那群人幹什麼吃的,連業績報告核對數據這種小事都要你親自過去督辦,不想干就趁早滾蛋!」
「還有你!你還當自己是beta麼,在醫院躺半個月剛剛好就忘了疼,怎麼對自己身體一點都不上心!」
……
沈文琅的抱怨沒完沒了,高途了解他的脾氣,索性閉口不言,等這個炮仗自己燃完。
發泄埋怨了好一通後,沈文琅氣呼呼地跌坐回去,瞅著眼前波瀾不驚的高途,只覺得自己一拳頭打棉花上了。
情緒的巨大波動惹得信息素泄露,察覺到鳶尾花香正控制不住從後頸擴散。不好,再控制不住信息素恐怕會傷到高途,沈文琅立刻閉眼平穩心神,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alpha緊繃的肩線一點點鬆弛,眉眼間的戾氣盡數斂藏,再睜眼時,眼底已恢復沉靜平和,方才失態的痕跡淡去大半。
高途緩了緩語氣,還是決定把事情好好解釋清楚。
「大家對我恢復身份的事情很好奇,但都很照顧我的情緒,沒打探我的隱私,只叮囑我要保重身體。」
「今天一整天我都好好貼著抑制劑,沒受到什麼干擾。」
「和銷售部對接也是我的本職工作之一,接觸碰面時沾上信息素氣味在所難免。」
沈文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所以你就沾了一身亂七八糟的味道來我的辦公室?」
全公司上上下下有超三分之二的人都是alpha ,正常工作交接多多少少都會沾上氣味。高途對沈文琅近乎無理取鬧的斤斤計較無可奈何,向來好脾氣的人也沒了耐心。
「您如果介意我下次換身衣服再進來,和其他人會面之後就儘量避開和您接觸。」
「白茶已經送到了,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講完高途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留下沈文琅一個人愣在原地。
這是要和自己對著幹麼,沈文琅覺得高途真是出息了,長本事了,字字句句都踩著自己的底線蹦噠。
彆扭一直持續到下班,沈文琅在辦公室平復了好心情,就想著先帶高途一起回家。
到了秘書大區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高途依舊坐在工位上,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擱旁邊杵了十來分鐘,高途也沒有收拾東西回家的跡象,甚至工作得太過入迷,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沈文琅遞過來一個。
這個高途,怎麼一工作起來就發了狠了忘了情了!沈文琅簡直要仰天長嘯,到底誰才是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