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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處:救星降臨!

  過去十年間,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層薄得一碰就碎的糖紙。甜是真的,剔透的溫柔也是真的,可紙的背面,兩個人各自黏著一團腐爛、潮濕、見不得光的過往,是兩人拼盡全力,死死埋藏在心底,不願袒露的秘密。

  親密關係之中我們渴望絕對的忠誠和信賴,沒有人會主動說謊,於是都默契地選擇隱瞞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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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靠坐的兩人身上,此刻他們的影子挨得極近,交疊纏繞,像是克制又洶湧的心意。糾葛與拉扯在心底瘋狂滋長,沈文琅指尖微微發燙,好幾次想側頭看看高途,喉間攢著細碎的哽咽,卻在即將開口的瞬間,又被理智與自責掩埋。

  沈文琅非常害怕,怕高途知道自己生長在那樣扭曲的環境裡,怕他發現看似理智通透的自己,骨子裡藏著和沈鈺一樣的偏執與陰鬱狠辣,怕他看清自己骨子裡的殘缺與暴戾後會害怕他,遠離他。

  沈文琅的世界拼圖,早在孩童時期就已分崩離析。應翼離開的太早了,沈鈺也沒好好對待過他,沒有人教他怎麼去愛一個人,怎麼去好好對待一個人。永遠不露怯,不暴露軟弱是他在沈家的生存法則。於是他用沉默樹起高牆,用冷默去對待周遭的環境事物,仿佛這樣渾身長滿尖刺就不會疼痛,不會被傷害。

  但沒有人會不渴望愛,渴望擁有幸福圓滿的可能。來到江滬以後遇到高途,沈文琅才悄然尋覓到那塊看似毫不起眼,實則承載連接起他整個世界的拼圖。於是他裝作自己生來陽光坦蕩,裝作自己被好好愛著長大,裝作自己的人生乾淨又圓滿,仿佛這樣高途就能永遠陪在他身邊,他世界的拼圖就能再次完整。

  高途垂著眼,看著兩人緊貼的影子,心臟密密麻麻地發疼。還在持續跳動的心臟讓他能清晰感知到沈文琅的心動,也能察覺他所有細碎的偏愛與試探,高途比誰都珍惜這份安穩的暖意,渴望這份遙不可及的愛,可他的背後就是煉獄。

  媽媽走後家裡沒有溫情,只有高明的打罵斥責。無休止地壓榨、永遠填不滿的委屈與創傷。那些常年壓抑的眼淚、自我懷疑的內耗、被刻進骨子裡的自卑,是高途這輩子最羞恥、最不敢示人的軟肋。他習慣性承受惡意、習慣性不安、習慣性覺得自己不配被好好愛著,所有擰擰巴巴的敏感與痛苦,都源於那座困住他十幾年的牢籠。

  高途太想好好擁抱這份曖昧了,太想光明正大地沉溺在這份溫柔里。

  可他不敢坦白。

  他貪戀此刻的溫存,渴求不用被憐憫的平等愛意,所以寧願隱瞞,寧願自我煎熬。

  沈文琅幡然悔悟,他太高傲,從來沒有低下頭,真正去了解過高途。

  他們明明十年前就認識了,本應該順理成章開啟幸福的篇章。頓悟伴著遲來的追悔,沈文琅想重新一片一片拼湊起早已破碎的拼圖,讓世界重新得以完整。

  「我尊重你的選擇,」沈文琅耐心地規勸,「但抑制劑貼必須得貼,你的身體還沒好全,任何信息素干擾都可能致命。」

  「至於公開身份,你也不用擔心,你不想我插手我就絕不干涉,但如果公司有人拿這說事,你不能再藏著掖著一個人扛,你是我的秘書,HS沒人能欺負你。」

  alpha 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決斷,不容抵懟,但高途卻從中恍恍惚惚窺探到了一絲愛的模糊形狀,心裡泛起漣漪。

  第二天早起上班時,高途還是接受了沈文琅的提議,乖乖貼上了抑制劑貼。

  換好鞋準備出門時,沈文琅不放心,於是一把拉住了高途,「你讓我看看到底貼好了沒有。」

  沈文琅的手毫不避諱地伸向高途頸間,快得在高途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就已經被掀開了後領和發尾。

  抑制貼嚴嚴實實地貼在後頸之上,沈文琅很滿意,又順帶著幫高途撫平衣襟。

  高途懵了,他現在的身份是omega ,沈文琅一個alpha 這麼直接地伸手去探他的後頸,真的對麼。

  不同於高途的不知所措,沈文琅泰然自若,全然不覺自己的舉動有多麼曖昧越界,仿佛剛剛真的只是簡單幫忙整理了一下衣襟。

  瞅著沈文琅不顯山露水的神色,高途安慰自己想多了,沈文琅只是還沒有完全接受他omega身份的轉變,剛剛真的只是下意識的善舉。

  剛到公司停車場,沈文琅就接到了子公司的電話,半月之前的一個海外收購項目有了新的進展,團隊負責人緊急找沈總商量細節,於是沈文琅直接風風火火地趕去了子公司。

  臨走的時候沈文琅猶豫了一下,把高途留下,帶走了秦秘書長。畢竟趕過去一路舟車勞頓不輕鬆,還是讓高途好好留在公司吧。

  自己請假大半個月,手頭一堆工作還沒理清楚。高途想著等下午休時間要請秘書處的同事們吃個下午茶,同為打工人,同事們幫忙分擔了不少工作,住院期間還托秦秘書長送來了鮮花和關心問候,高途很感激。

  在電梯裡,高途還在思考要怎麼和同事們坦白,不經意間電梯就到了32樓秘書大區,門開的瞬間,高途猝不及防和同事Mia 撞上視線。

  高途淡淡地拋出一個友善的微笑,Mia 的反應卻很大,語氣之中是掩蓋不住的驚喜和熱情。

  「高秘書你總算回來了!」

  早在高途回來之前,秦秘書長就已經敲打過了秘書處的所有人。老闆和高秘書的私事他保密不能提,但高秘書其實是omega 的事他旁敲側擊提點一下旁人沒關係。

  秘書處所有人都對高途回來開心不已,太好了,沈總的人形滅火器總算回來了,簡直救星降臨!整個秘書大區氣氛融洽,都是職場上的人精,大家都對身份的事情輕輕翻篇帶過,有的只是關心和寬慰。

  「高秘書你真是不容易,想不到你居然是omega ,為了工作拼成這樣,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啊。」

  「高秘書你現在身體恢復了嗎?」

  「高秘書你也太拼了,我們以前完全沒看出來,你的工作能力簡直比alpha還強。」

  ……

  高途是個麵皮非常薄的人,大家的關心讓他心裡慰貼,但眼下簇擁過來問題太多了,他一時之間不知道先回答哪個,有點招架不住了。

  Mia 率先感知到了高途的窘迫無措,於是招呼眾人一鬨而散,將高途從旋渦之中解救出來。

  離開時Mia還拍拍高途的肩膀,「加油高秘書,大家都很歡迎你回來,請你務必好好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