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他暴露了身份,HS的辦公室里,面前的沈文琅臉色陰沉,篤定又厭惡地開口:「高途你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我討厭你,有多遠滾多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字字句句如針扎般刺痛了高途的心,他慌不擇路,轉身想逃卻發現不知何時又轉場到了他的出租屋,高明一身酒氣地站在他面前,凶神惡煞地指著他罵,「你小子居然是個omega,和你那個媽一樣下賤,沒錢是吧,沒錢就給老子去賣!」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omega,我不是omega 。高途驚恐的呢喃驚動了趴在手邊沉睡的沈文琅。
在緊急情況下,人身體的本能往往快過大腦的正常思維和指令。在高途慌張地掙紮起身,即將扯下留置針的一瞬間沈文琅穩穩抱住了他,左手穩穩撐托住單薄的脊背,右手下意識握住了高途的小臂 ,穩穩地控制住了掙扎的人。
沈文琅慶幸自己沒睡太死,幸好幸好,留置針沒被扯開。
高途的情況卻不太妙,不知道被什麼恐怖的事物攝住了心魄,口中一直神志不清地呢喃著我不是omega,我不是omega ……
此刻的omega 蒼白又破碎,哪怕神志不清也想要掙扎逃離他的懷抱,驚恐又陌生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沈文琅的心。
怕高途劇烈掙扎傷到自己,沈文琅忙不迭地順著他的話,哄幼童般將高途的腦袋扣在頸間,輕輕揉著高途柔軟的發梢,笨拙地安撫著受驚的人,「好好好,你不是omega,你不是omega……」
好一陣安撫過後,在醫生來臨之前,高途總算從噩夢之中掙扎出來,緩過了心神。
環抱的姿勢太過親密,意識回神的一瞬間,高途就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沈文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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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其實沒使多大的勁,剛剛從昏迷中的人渾身軟綿綿沒力氣,但推開的舉動還是打擊到了沈文琅,怎麼剛清醒就不讓抱了!
但緊接著魚貫而入的醫護人員就徹底隔開了兩人。沈文琅心裡悶悶的,堵著一口氣,立在旁邊看著醫生給高途做檢查。
能醒來就說明情況不錯,醫生做完檢查,滿意地直點頭,「高先生各項指標都穩定下來了,就是底子不太好,還要再配合打兩天營養針。」
醫生耐心地安撫關照了一番高途,又瞥見了一旁尊貴難搞的VIP客戶兼投資人黑如鍋底的臉色,大手一揮,主治醫師帶著護士麻溜地撤退,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沈文琅快步上前,在高途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扶著他坐穩,還很貼心地把床頭角度調整好,保證他後背都被穩穩托住。
這種感覺實在陌生,高途早就習慣了獨擋一面,多年以來他早就將自己磨礪得溫柔又堅韌,他不敢軟弱,不敢暴露,他像一葉孤舟,撐起自己的同時還得撐起妹妹的天空。
病房的氣氛一瞬間變得極為詭異。剛剛甦醒的高途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夢裡面的沈文琅避他不及,眼前活生生的沈文琅卻如此貼心。
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的高秘書大腦宕機了。多年以來,高途跟在沈文琅身邊,習慣了處理沈文琅的壞情緒,習慣了接受沈文琅的指令。在兩個人的關係中,高途一直是被動的那個,被動地接受他的好,他的壞,他的一切。
在高途的世界裡,沈文琅像是高懸的月亮,皎潔的月光不是他能染指的。但此時此刻,溫柔的月光切切實實地灑落在了他身上,面對沈文琅如此直白赤誠的關愛,高途不知如何面對,他習慣了獨自面對寂寥孤深的黑暗,早就忘了要如何去接受溫柔皎潔的月光。
沒戴眼鏡的高途實在呆萌得緊,一雙波光粼粼的大眼睛澄澈明亮,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你,赤誠又無辜,好似一隻無視森林法則誤入狼王領地後不知所措的呆兔子。
不過沒關係,狼王很有耐心,也同樣有有一顆赤誠的真心,願意全心全意接納這隻呆兔子。
經過花詠的敲打,加上昨晚的誤會,沈文琅已經完全吸取到了教訓。得輕聲細語地哄著,好好把誤會解開,可不能再嚇到這隻呆兔子。
於是,矜貴高傲的alpha 半跪到床邊,像對待稀世珍寶般輕輕握住了omega 的手。
肢體接觸的一瞬間,沈文琅清晰地感受到了高途在微微戰慄,這隻呆兔子還在怕他!
心頭涌過一陣酸楚,自責如潮水般攝住了心臟,沈文琅不免哽咽:「是我不對,你別害怕我。」
此刻alpha 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語氣間居然還透露著幾絲委屈和害怕。高途只覺得陌生又驚奇,沈文琅被誰附身了嗎,還是說他昏迷太久,產生了幻覺。
從混亂之中勉強捋清思路,高途默不作聲地抽回了手,「沈總,您不用這樣的,發生的一切我很抱歉,是我欺騙了您,我是omega,你最討厭的omega。」
過去甩出的迴旋鏢在此刻毫不留情地扎回心臟,悔恨夾雜著愧疚在心中肆意瘋長,痛得沈文琅呼吸微顫。
「我不討厭你的高途」,穩住呼吸之後沈文琅語氣更加堅定,「無論你是beta還是omega我都接受,別再離開我了。」
說完沈文琅無視高途震驚又錯愕的目光,直接伸手攬過高途,將人抱了個滿懷。
突如其來的擁抱打得高途措手不及,alpha 的腦袋深深埋在自己的頸間,像賴皮小狗一樣死死不鬆手,頗有幾分蠻橫耍賴的意味。
正當高途回神準備推開眼前人時,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一絲細微的抽泣,緊接著,頸間傳來濕意,沈文琅居然在哭!
「七張,足足七張病危通知書,」沈文琅的眼淚如洪水破閘,洶湧而出,聲音哽咽得發抖,「昨晚你的情況糟透了,簽字的時候我手一直在抖,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高途。」
「當時醫生說你信息素紊亂得厲害,血氧一直在掉,可能撐不過去,讓我做好準備。」難掩的哽咽讓沈文琅的語句破碎又凌亂,「我完全沒辦法接受這種結果,也不敢接受。」
憑藉著高材生的好腦子和多年高壓工作練就的敏銳度,高途很快從沈文琅語無倫次的話語裡捋出了兩條關鍵信息。沈文琅說不討厭他,沈文琅還說害怕失去他。
不是這對嗎,這話怎麼越想越不對勁,一定自己是昏迷太久產生了精神錯亂,高途不敢肖想自己在沈文琅的心中占據這樣重要的份量,他的月亮居然如此在意他,這是夢,一定是夢。
高途不允許自己做這樣的美夢,於是乾脆果斷地狠下心,一把推開了沈文琅。
再次被推開雖然心有不甘,但理智還是把沈文琅拉了回來,高途剛剛醒,不能強迫接受太多,得循序漸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