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詠收到消息,匆匆忙忙趕到和慈時,高途剛剛脫離危險,被送入普通病房做後續觀察。
和慈對從天而降的幕後大投資人非常重視,花詠剛到停車場院長就帶著主任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沉著冷靜地報告昨晚的情況。從停車場到病房門口,花詠理清了現狀。
高途的生命體徵已經趨於平穩,但後續的治療還得再上心一點,信息素紊亂症有點棘手。想到這裡,花詠毫不猶豫地把吩咐常宇把P國的信息素醫療團隊全部打包派過來。
病房裡,沈文琅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活像只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大狼狗。
透過凌亂的發梢,花詠瞥見了發小通紅的雙眼,裡面充斥著無盡的悲傷和惶恐 一如當年應翼叔身死時那般叫人絕望。
花詠不由地緩和了語氣,走上前拍了拍沈文琅的肩膀,「高秘書的報告我看了,信息素紊亂症只是初期,現在好好治療不會有任何後遺症,康復只是時間問題。」
瞅著沈文琅緊皺的眉頭,花詠決定再給他一記定心石,「我已經吩咐P國的醫療團隊趕過來了,後續的治療安排他們和和慈的醫療團隊一起跟進。」
一番安慰之後,病房裡沉寂無聲。過了好一會兒,沈文琅才從悲傷之中回過神,啞著嗓子開了口,「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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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帥氣逼人的總裁,此刻卻狼狽不堪,高定的西服皺巴巴的像鹹菜,一夜堅守下來鬍渣也冒出來不少。活像生意場裡投資失敗妻離子散後頹廢絕望的alpha ,花詠有點同情沈文琅了,於是大發慈悲地給發小最後的忠告。
「我完全沒想到你們一夜情之後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帶了些戲謔的意味,花詠話鋒一轉,「高秘書醒來如果看到這樣頹廢的你,只怕很難愛上。」
「我從沒想過高途他會是omega」 ,沈文琅沮喪地垂下頭,「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隱瞞我整整十年,如果不是昨晚意外暴露,都不知道他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高秘書一定有他的苦衷」,為了追求盛少游,花詠抄了不少高途的人設,難免生出幾分惻隱之心,「文琅,你究竟有沒有好好動過腦子。」
花詠已經有點絕望了,他這位發小在商場上主沉浮的好腦子怎麼到了感情裡面就一竅不通,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糾結高途為什麼要隱瞞他。
「十年,整整十年」,花詠冷靜地給沈文琅分析,「如果說自從你認識高秘書起他就一直偽裝成beta,那發熱期的痛苦煎熬他扛了十年,抑制劑最少也扎了十年。」
為了接近盛先生,花詠不惜傷害自己的腺體,篡改自己的信息素。在抑制劑和藥物的壓制之下他偽裝成omega 的計劃十分成功,但代價也十分沉重,信息素紊亂症的痛苦他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文琅啊」,花詠分析到這裡已經無奈了,對躺在病床上的高途充滿了同情,「高秘書總不可能就為了高薪工作硬打抑制劑賴你身邊,以他的能力,哪怕離開你,離開HS,用omega的身份在職場上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你說,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呢?」言盡於此,沈文琅依舊沒開竅,花詠無奈地嘆息。
是啊,沈文琅心亂如麻,高途為什麼隱瞞呢。高中相識開始,這隻木訥內斂的呆兔子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只要他回頭,永遠能看到緊緊跟在他身邊的小尾巴高途。
除了剛剛創業那會短暫失聯一年,十年間他們就沒有分開過,工作上高途作為他最得力的首席秘書,工作出色,兩個人一直配合得很默契。私下裡兩個人也一直親密無間,出於高於市場三倍的薪資,高途私下裡也完全不拒絕他的任何請求,每個周末都會去他家幫忙打理衣帽間,整理內務。可以說,沈文琅整個人都毫無保留地信任他,依賴他。
十年陪伴,十年相處,沈文琅依賴高途,這種依賴不知不覺間早已刻入骨髓,形成了習慣,仿佛呼吸喝水一般簡單,理所當然。
如果不出意外,沈文琅願意一輩子和高途不分開,他願意給高途開更高的工資,包攬高晴的一切醫療費用,只要高途願意,他真的願意將餘生的歲月與他緊緊捆綁。
一想到昨晚驚心動魄的搶救過程,沈文琅就不由地心底發涼,他從來沒想過會失去高途!
花詠默默走向窗邊,拉開了窗簾,讓清晨溫和的陽光照射進來,驅散一室的悲涼。
「我不知道,我現在真的很亂。」沈文琅痛苦地將十指插入發間,將亂糟糟的頭髮扯得更糟,試圖緩解自己的焦躁不安,「等高途醒了,我一定好好問清楚。」
「以前你的厭O症天下皆知,沒有人能接近你,這樣發展下去你只會孤獨終老」,花詠持續攻擊沈文琅油鹽不進的大腦,「現在好了,高秘書是omega,你們倆水到渠成,好好相處多好。」
能勸的都勸了,剩下的讓他們倆自己解決。抬手看了看腕錶,估摸著盛少游該醒了,花詠淡定轉身離開,回去給愛人做早餐。
主治醫師帶著護士來查房時,高途依舊沒醒。吊瓶已經打完,護士照例拔去針管,但拔完針之後,用了兩團棉球,血依舊沒止住。
見情況不妙,護士下意識地按緊了止血的棉球,本是正常操作,但昏迷中的高途卻似乎感受到了痛苦,無意識地掙扎了一瞬,血沒止住。嚇得沈文琅頓時方寸大亂,急得上前幾步,毫不留情地呵斥護士「你都按疼他了,不知道輕點嗎!」
昨晚入院時,病人的情況就很糟,一身青紫的傷痕,後頸的腺體也被不知輕重的alpha 整得觸目驚心,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導致信息素紊亂,直接休克了。在搶救室時更是接連心臟驟停,連打兩隻腎上腺素才勉強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現在這麼心疼,早幹嘛去了,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不就是他自己,還有臉訓斥上別人了。主治醫師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果斷上前擠開即將暴怒的alpha,給護士留夠操作空間。
但院長和高層早就提點過了,眼前胡攪蠻纏的alpha 是和慈的背後投資人,背景深不可測可不能得罪,醫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沈先生您先不要激動,高先生他血小板數值太低,凝血功能不太好。我們的醫護人員都是專業的,剛剛的失誤絕不會再發生。」
有理有據,沈文琅偃旗息鼓,退到旁邊默默守著。
這一守就是大半天,等太陽將要落下之際,高途才陡然從噩夢中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