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影帝來了,影帝真的來了。」
趙晨萎靡地癱在沙發上,手捂心臟:「我們都快嚇死了,你居然演我們,你就慶幸我小時候就做了心臟病手術吧,不然我媽能把你訛到破產。」
「無產可破。」
林洱慢悠悠地撕開雪糕包裝,「還有什麼問題,快點問,我嗓子疼,一次回答不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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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晨搶過她的雪糕,自己咬了一大口:「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當然了。」
「你怎麼知道的?」
林洱瞥一眼他:「我姓什麼,他姓什麼,我知道不正常嗎?你屁股一翹,你媽也知道你拉什麼屎。」
「但那也……」
雖然事情已經完滿解決,但趙晨還是心有餘悸,怎麼會有人把自己小孩賣掉換錢,太嚇人了。
「多了,高利貸利滾利,壓得人能去跳樓,別說只是賣兒賣女了。」
趙晨於是再次深刻了解高利貸的危害,準備等下次他爸再買彩票,就給老媽檢舉掉他的小金庫,半毛不留。
「放高利貸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憤憤道。
完全沒意識到不遠處還坐個人。
他撩起眼皮:「你說我?」
趙晨慫了。
呂正擰開可樂。
他把可樂倒進冰杯里,嘗了一口,覺得怪怪的,有股羊蹄子味兒。
「因為我們家窮窮的,沒有製冰機,冰箱凍的冰就這個樣,容易串味兒,湊合一下吧。」
不過,林洱大方表示以後可以請他出去吃個飯,聊表謝意。
「不用,你要是不搬陳燼出來,我也不會幫這個忙,就當我以前欠他的,兩清了。」
陳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林洱回來後,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這種沉默的狀態,沒說幾句話。
「陳燼,我先走了,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呢。」
「好,路上小心。」
陳燼把他送到門口,呂正看了眼屋裡,意味深長地拍他肩膀,「等你倆……」
「我得坐個主桌。」
陳燼沒聽清他說什麼,這人就已經從樓梯下去了。
「所以林生鵬現在知不知道追他的不是高利貸的人,是混混假裝的?」
趙晨好奇。
「怎麼可能知道。」
林洱聳肩,「他眼睛裡又沒裝掃描儀。」
趙晨還是越想越來氣,虧他之前還一口一個林叔叔,簡直就是認賊作叔!
「你爸,不,呸!林生鵬真是人渣,居然騙你!你可是他親女兒!我還以為他真的重新創業,東山再起了,沒想到啊沒想到……」
「孩子,社會很危險的,所以,快點回家。」
林洱實在是想休息,這幾天累死了。
趙晨死活不走,說要打電話告訴他爸媽,晚上不回家,在這邊住。
「這裡沒有床。」
「我可以在客廳打地鋪!睡沙發也行!」
趙晨躍躍欲試,並再三保證,絕不會打呼吵到她。
莫名其妙。
「你到底發什麼癲,自己好好的家不回,賴我們家不走。」
趙晨看著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老大,你不會想不開吧?」
「這麼大的事,你還能這麼淡定。換成我,估計……」
「所以呢,我現在得哭給你看?」
「那倒也不是。」
「那你就滾,給我留點空間,我想哭總得有個地方,你讓我在你面前哭,我不如到陽台跳了。」
「……好吧。」
說話風格還沒變,應該沒什麼事。
趙晨稍稍安心,萬般不舍地回家了。
林洱長吐了口氣,抱著衣服去洗澡,她找了個抓夾,把頭髮攏了攏,隨意固定在腦後。
頭髮多,又厚,所以總有幾縷掉下來。
「陳燼——」
他目不斜視,路過時沒半點表情。
生氣了。
林洱知道為什麼,但她覺得沒必要,又不是多大的事。
從林生鵬來的那天,她就打算好了,有錢不賺是傻蛋,她不是傻蛋,這錢她必須拿!
「你也得有命拿,拿了你也得有命用!」
陳燼看不慣,把那幾縷礙眼的頭髮挽上去。
「你知不知道多危險,你一個女孩兒,去找混混,萬一出點什麼事,我去哪裡撈你?」
林洱擠牙膏,含糊地刷牙:「是呂正找的,我沒親自去。」
陳燼沒好氣:「這是重點嗎?!」
「怎麼不是?要是我去找,還能再壓壓價,呂正他根本不會講價,一個人居然給三百出場費,要是我的話,兩百頂多了!」
「光那十個混混就花了我三千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痛!都夠吃兩百碗牛肉粉了。」
「不過還好,我從林生鵬那兒順了五萬,勉強撫慰了我的脆弱心靈。」
陳燼表情不算太好,林洱從鏡子裡偷看他,咕嘟咕嘟,漱完口擦嘴巴。
「而且,我這是一石n鳥,積陰德的。」
「你想想,混混拿到錢了,我也拿到錢了,樓下粉店也即將拿到錢了,那個姓喻的沒錢拐不到人,只能灰溜溜跑了。」
陳燼面色沒有半點緩和,黑得很。
「你不怕林生鵬回來找你?」
「怎麼可能,明知道高利貸的人在找他,他還回來,又不是傻子。」
「他要是真回來呢?」
「那就得靠你咯!」
林洱輕鬆地拍他肩膀:「為免他找上門報復,把我打成肉餅做瓦罐肉餅湯,我給你定了輛摩托車,跑路飛快,就小區門口那家店,明早八點去提!」
陳燼皺眉,仿佛很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林洱大方開口:「放心,不是新的,是二手的,比你那個八手摩托車要拉風多了,老闆還送一個新頭盔,粉色的,你用。」
陳燼蹙眉,整張臉看起來都是皺著的。
「你少嬉皮笑臉,我用得著你給我換車?」
林洱很無奈。
「你以為我想麼,回來路上只有它還開著,沒辦法,不義之財拿到手馬上就得花,不然就有霉運,懂不懂啊你,不懂就出去,我得洗澡了!」
林洱把他往外推。
門關上,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林洱在裡面唱歌,心情不錯的樣子。
她的歌聲不算好聽,平平無奇大白嗓,唱什麼歌都一個調。
聽著這熟悉又鬧騰的聲音,陳燼卻莫名感到一陣心安,不管怎麼說,人沒事就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不過趙晨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林洱洗完澡出來,拿著浴巾擦頭髮,看見陳燼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堆燒烤。
「夜宵?」
林洱把頭髮包上,過去坐下:「有沒有烤雞翅?」
「賣沒了,給你換了牛板筋。」
「也行。」
林洱捏起一串嘗了嘗,味道不錯。
陳燼坐在對面,「嗤」地一聲打開一罐冰啤酒,推到她面前。
林洱慢慢抬頭:「什麼意思?」
「給你喝。」
「你不是說未成年不讓喝酒麼?」
林洱摸著易拉罐,一串冰冰涼涼的小水珠化在她手心。
「今天是例外,而且這是在家,又不是外面。」
林洱好奇看他:「你不怕我發酒瘋了?」
「允許你發。」
噫。
氣氛搞得這麼嚴肅,一點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