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沒有食言,當天就帶回來了一兜子夜宵,炸的烤的都有,也是為了慶祝兩個人正式搬到新家。
他推開門。
兩個女孩齊齊抬頭。
他往後倒了倒,重新看門牌號,這才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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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洱?梁小小?」
「哥哥好!」
梁小小起來給陳燼打招呼,還很有眼力見兒的解釋兩個人大紅唇,大波浪,墨綠色亮片眼影的來由。
「我最近在學習化妝,所以拜託林洱給我當模特呢!」
陳燼看著這倆人奇異的模樣,心裡慶幸自己昨天睡得好。
不然推開門,看到這倆人,慘白燈光一照,他得當場暈倒過去。
「快去洗手洗臉,吃東西了。」
兩個人擠在一起跑去衛生間,很小,回音很大,陳燼坐在客廳都能聽到她倆竊竊私語的笑聲,活像家裡來了倆倉鼠。
電視還在。
三個人騰開一點位置,一起邊吃邊看。
林洱對桌上的啤酒躍躍欲試,陳燼打她手:「未成年人禁止飲酒。」
「就一口而已。」
林洱反駁,「而且這是在家裡,我又不會像那些男的,喝醉了到處找事,當街撒尿。」
梁小小附和:「就是,我們素質很高的。我小時候就喝過酒,我爸爸用筷子點給我嘗的。」
「我昨天還喝了冰啤酒呢,和我爸爸一起。」
陳燼:「那是你,心裡有數,林洱這種,喝大了發酒瘋能折騰死人。」
梁小小被誇了,笑嘻嘻。
陳燼又補了句:「你倆都得少喝,這玩意喝多了壞腦子。」
「那你還喝!」
林洱嗆他。
「我又不是未成年。」
陳燼仰頭喝乾最後一口啤酒。
梁小小家住得離這裡不算太遠,公交車大概七八站的樣子。
但陳燼當時為了省錢,所以租的這個地方有些偏,走路去公交車站也要二十分鐘。
需要經過一條長長的路,還沒有路燈,據說已經報上去了,但等到修好至少要一個禮拜。
陳燼走在後面,看林洱和梁小小兩個人交頭接耳,時不時還發出一串無憂無慮的笑聲。
「真不想開學啊。」
兩個女孩在前面哀嚎,喊著暑假怎麼還沒過就已經消失了。
「等你們長大了,就會發現時間比現在過得還快,一眨眼就沒了。」
陳燼說話已經潛移默化染上了「長輩」的味道,所以林洱有時候聽到也裝沒聽到,不理他。
「拜拜咯。」
林洱目送梁小小坐上公交,這才和陳燼兩個人原路返回,還是那條很長的漆黑的路。
林洱打著手電筒:「你說我和小小會不會分到一個班?」
「誰知道呢。」
陳燼腿長步子邁得大,所以林洱每次都落在他身後。
兩個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在前面趕路,她踩著他的影子,像小馬過河。
「零花錢還夠不夠?」
陳燼把錢包掏出來,從裡面抽出幾張紅鈔,讓她需要什麼就買,別省。
「我沒省。」
說是這麼說,林洱接錢速度飛快,揣進口袋裡。
「在學校好好的,別搞亂七八糟的,你哥現在忙得很,沒空去贖你,聽見沒。」
林洱點頭答應。
兩個人走了一段,他驀地在黑暗裡出聲:「要是別人欺負你,那就另說。」
「噢。」
林洱仰頭看他。
陳燼似有察覺,頭也沒回:「看我幹什麼,看路。」
林洱撇了撇嘴,這人後腦勺怎麼跟安了監視器一樣。
……
飛馳汽修店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陳燼坐在馬路邊擦鞋上的機油灰塵,同事過來遞煙,他接過,夾在耳朵上沒抽。
「還沒學會呢?」同事笑著調侃,點了點手裡的煙。
火星閃爍。
「不是。」
陳燼笑笑:「家裡人不喜歡,嫌臭。」
同事笑起來,說他家也是,他老婆最近在備孕,天天抓他抽菸,有時候癮上來了,沒辦法,只能躲到陽台抽一根。
還得噴花露水蓋住,不然她一聞就聞出來了,晚上就要讓他滾出房間,去客廳睡。
「備孕是要戒菸的,不然小孩兒不健康。」
這位同事比陳燼大些,聽他這麼一本正經開口,笑了。
「陳燼,我老婆有個表妹,長得好,家裡也有錢,要不要你倆見個面吃個飯?也不說一定要成,緣分這事兒嘛,誰說得准。」
「不用了。」
陳燼把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結不了婚。」
「咋了,你看破紅塵要去當和尚啊?」
「那倒不是,沒這想法。」
時間差不多了。
陳燼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哥,我先走了,明天見。」
「去吧去吧。」
深冬季節,雖然樹還是綠的,但一看就讓人莫名有種蕭索感。
不像春天的芽綠,也不似夏天的濃綠。
陳燼裹上林洱給他織的皺皺巴巴的圍巾,經過路邊的紅薯攤,過去買了兩個烤紅薯,還有些烤栗子。
有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也在買,估計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學生,剛下晚自習。
兩個人翻來翻去,探頭找最大的那一個,說要兩個人分著吃。
紅薯被她們嘻嘻哈哈地掰開,露出裡面誘人的金黃。
溫暖,香甜。
陳燼付完錢,忽然想到了林洱和梁小小。
開學後,林洱每天規律地上下學。
人長大也穩重了些,沒像以前那樣動不動鬧出點事。
考試成績也很穩定,大考小考,偶爾陳燼會翻翻她的試卷,大部分時候他是不管的。
但林洱一直考得不錯,所以他也就沒太盯著。
直到剛才,那兩個高中生出現在他面前,他才有些記不起,上次梁小小來家裡是什麼時候了。
中秋節嗎?
好像是,她提了兩個紅皮大柚子來,和林洱一起邊吃邊做作業。
那之後就沒有了。
至於林洱上一次提到梁小小,他半點記憶都沒了。
陳燼回想著林洱的反常,很模糊。
到家樓下,他都沒想到。
推開房間門,帘子左邊是林洱的床,她蜷成一團,像條縮起來的小狗。
床頭擺了盞柔和的小夜燈,在模糊的光影下,她閉著眼睛,似乎睡得不大安穩。
眉頭微微皺著。
天氣冷,這房間牆體很薄,不保溫,陳燼迴轉身把門關上。
他慣性走到林洱床尾,伸手進去摸了摸。
溫溫的。
也是奇了怪了,人的體質居然能發生這麼大變化。
從前林洱胳膊腿燙得像火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手腳常年都是涼的。
只有夏天正常些。
陳燼手摸進去,把她蹭到膝蓋的睡褲捋下來,重新紮回毛絨厚襪子裡。
途中手指碰到她的小腿,溫的。
膝蓋也是溫溫的。
他嘆了口氣,把旁邊的小太陽挪過來,開到最高檔。
光很亮。很溫暖。
這片地方被烘烤了會兒,很快熱了起來。
「陳燼,你回來了。」
林洱醒了,一眨不眨望著他,動了動發麻的腿。
「我發消息讓你給我帶烤紅薯,你給我帶了沒?」
她剛醒,說話不自覺黏糊,拖著尾音。
相比白天,攻擊性要降低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