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145，155，160……」
林洱站在身高線前比劃：「25！我比趙晨長得快，他才長了20。哈哈！我要嘲笑他！」
林洱叉著腰，給牆上的身高線拍照，說要留作紀念。
「好歹開學也初一了，還這麼幼稚，準備跟趙晨比到進棺材啊？」
「對啊，除非我們兩個都進棺材，不然我永遠是他老大。」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林洱靠在牆上磨磨蹭蹭發消息，滿面春風，時不時發出輕快的笑聲。
一看就知道玩手機玩美了。
「哪有，我真的在拍照留念，等那個死房東搬進來，他肯定要把這裡全都刷一遍，那這些就都沒了。」
陳燼正埋頭把東西往外頭的小麵包車上搬：「沒了就沒了，等搬去新家重新畫。」
「那怎麼能一樣。」
林洱把手機揣兜里，跑去衛生間洗手，順便洗臉。
噗啦。
水花四濺。
林洱眨眨眼睛。
水珠從冷白的臉頰往下流，匯聚到細巧的下巴，滴答一聲，落入水池。
鏡子裡的女孩已經長高許多，雖然依舊偏瘦，但五官長開，眉眼精緻秀氣，逐漸有了少女模樣。
「陳燼！陳燼！陳燼！」
她在衛生間喊。
聒噪得像外頭的蟬，要真是蟬就好了，他哪天給她抓起來油炸，一口一個嘎嘣脆。
但她不是。
陳燼耐心地把手套脫下來，走去衛生間：「又要幹什麼。」
林洱指了指木門：「我們把它也搬走吧？你說你搬來的時候，都沒有這個門。」
「省得讓房東白白占我們便宜。」
如果是好房東就算了，林洱可以不計較，但這個爛房東做人太差，三番五次漲房租。
沒辦法，陳燼才帶著她搬家的。
搬去了一個小房間，一廳一衛一廚。
擺兩張床就很難過人了，還得中間拉條帘子，大夏天，熱都熱死了。
因此，林洱對這個爛房東怨氣頗深。
「懶得搬，車裡放不下了。」
陳燼也洗了把臉，他彎著腰，動作迅速，又從旁邊撈了條毛巾擦臉。
「陳燼，你變帥了。」
林洱倚著牆看他，雖然他這段時間瘦了些，但陳燼屬于越瘦，臉上線條越明顯的人。
皮膚白，乾淨，五官清正，就連鼻樑上那顆褐色的小痣都很特別。
一雙微微挑的眼睛，看電線桿子都深情。
不過林洱還是喜歡他冷臉，比較有距離感。
「又要買什麼？」
陳燼見怪不怪，翻個白眼，把脖子上殘留的水珠一併抹掉，「超過兩百，免談。」
林洱笑嘻嘻：「相機，可以嗎？」
「像鴨都不行。」
林洱追著他：「別人都有。」
「那你正好鴨立雞群。」
陳燼搡她一把，「趕緊把東西搬上車，我忙著呢，沒空跟你扯皮。」
「別人都有小升初的畢業禮物！」
「那你去別人家吧。」
說完，陳燼再也不管她，大步走向客廳，「快點把你這些破爛兒都搬上去，不要我就扔了。」
林洱撇嘴。
「死摳門，葛朗台，楊白勞！」
「那沒辦法，誰讓你攤上我這麼個窮哥呢。」
最後兩個大箱子搬上車，陳燼坐上副駕，和徐婆婆道別。
因為已經提前和大家打過招呼，所以快離開時也沒什麼傷感之情。
徐婆婆還熱切地拍他肩膀，說徐琴就在那附近上班，等她下次路過，過去看他。
「徐婆婆，徐爺爺，拜拜，祝徐婆婆人見人愛，福如東海，男朋友滾滾來！」
林洱這一大串祝福出來，徐婆婆連最後一點點眼酸都沒有了，手指點她額頭。
「到了新學校，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有什麼困難跟婆婆說，不要自己憋著藏著。你哥就這樣，你別學他，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會的！」
林洱坐在後面，從窗戶和徐婆婆揮手。
兩個老人遠遠地目送她們，直到車轉過一個拐角，才互相攙扶著回到屋裡。
「陳燼，我好渴，我要喝水！」
林洱癱在座位上嚎。
烈日當空。
麵包車恰好停在路口，陳燼下車買了幾瓶冰水，遞給司機師傅一瓶，往後扔一瓶。
「少喝點，過幾天當心肚子疼。」
「知道知道。」
陳燼盯著她，林洱喝了兩口就放下了，把蓋子蓋上。
陳燼從後視鏡里看她：「你小弟怎麼不來送你？」
「你說趙晨啊。」
林洱把手機里的消息給他看：「喏。」
趙晨：【老大，這個第三題的第三小問怎麼寫？】
趙晨：【老大，第四題，江湖救急！】
趙晨：【老大，你人呢？來救我！】
趙晨：【我忘了，你今天是不是搬家？】
趙晨：【離別總在下雨天……】
林洱把手機拿回來，「趙麗萍把他弄去輔導班了。」
陳燼有些意外：「不是還沒開學？」
確實沒開學。
但趙晨小升初考得不好，被分去了城西的學校，趙麗萍怕他一步慢，步步慢，所以就提前報輔導班，讓他先開始學了。
林洱的學校在城東，簡直就是天涯海角的距離。
「估計我跟趙晨以後只能線上聊天了，等放假才有空見面。」
林洱說了許多話，嘴都幹了，抬頭一看，陳燼早已走神，握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神情專注。
「你在和誰聊天？」
林洱不動聲瞥他手機：「是你那個女同事嗎？」
「是你佳秀姐姐。」
陳燼把手機舉起來：「她和鄭鍇的店今天開業，發了照片過來。」
「我看看。」
林洱探過身子去拿他的手機，雙指放大圖片。
佳秀姐姐和姐夫站在店門口，各自手裡舉著大紅色禮花筒，笑得燦爛明媚，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結婚呢。
「開業大吉！」
點開下一個視頻，兩人高興的聲音從手機傳出來。
理髮店的名字叫佳鍇，取了兩個人名字其中一個，從外面看，裝修也很不錯。
林洱很為她們高興。
陳燼也挺高興的，嘴角浮著笑意。
他把手機從她那裡拿回來：「我晚上不回來，你自己看著吃，冰箱裡有麵包和酸奶，還有麥片，泡泡就行。」
「實在不想吃就去樓下買。」
「你要去哪兒？」林洱問，「你不是請假了嗎？」
「老闆讓我過去一趟。」
「不能不去嗎？」
林洱從後面竄過來，湊上來問。
陳燼換了工作，現在在汽修店干，因為有悟性，老闆看他也很有眼緣，教了很多東西。
現在他每天忙得很，早出晚歸，除了回家洗澡睡覺，其他時間都在店裡。
「你說呢。」
陳燼看她一眼，「大小姐，不上班喝西北風啊。」
「我們這邊刮不了西北風。」
林洱頂嘴。
陳燼習慣性想捏她臉，手到半空，想想，又收了回去。
「管他什麼風，我今天都回不來，你好好在家待著，別到處亂跑，等我回來給你帶夜宵。」
那……
勉強可以！
林洱等待投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