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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野豬拱地

  林洱被他戴上電話手錶,還有些發懵。

  錶帶也是她喜歡的藍色。

  這個手錶比趙晨的還好,還要高級,拍出來的照片也清晰多了。

  她拿著手錶,翻裡面的相冊,發現第一張照片是陳燼的自拍,很得意地面對鏡頭比了個耶。

  第二張,是她趴在沙發上睡著了,陳燼在捏她的臉。

  「所以你這幾天都去打工賺錢給我買手錶了?」

  林洱眼睛澀澀的。

  「不全是,我朋友病了請假住院去了,怕保不住工作,我就去替他幾天,等他回去,我就回來了。」

  「你在哪裡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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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物流園。」

  林洱上下滑著屏幕,其實也不知道在滑什麼,所有的功能她都了如指掌。

  她忍著鼻酸,把手錶里存上他的電話號碼。

  「趙麗萍還說你要跑了,說你跟男的在ktv拉拉扯扯,還說你去年過年就跑了一次,被他們捉拿回來的。」

  「你聽她亂說,我要跑肯定帶上你一起跑。」

  林洱垂著頭,像只病貓靠在沙發上。

  陳燼以為她要睡著了,從旁邊拿過退燒藥,讓她喝點熱水,好好睡一覺。

  病中的林洱實在好照料,比起平常張牙舞爪的樣子,要乖得多。

  但她這麼安靜,好擺弄。

  就不像她了。

  應該說不適合。

  陳燼監督她把藥吃完,掖好被子,抬腿要走。

  林洱驀地叫住他。

  「我感覺你又長高了。」

  陳燼忍不住笑,彆扭小孩也有彆扭小孩的可愛之處。

  「我天天長高啊?再過幾天,都比姚明還高了。」

  「本來就是。」

  林洱聲音弱弱的,平常那雙賊兮兮亂轉的眼睛,此刻耷拉著,像只柔弱無害的兔子。

  他過去輕輕抱她。

  「以後別人說什麼都別信,信我的就行,我要跑肯定帶你一起跑。」

  「嗯。」

  林洱本來老老實實在他懷裡窩著,片刻後,掙扎著把手伸出來。

  陳燼還以為她要推開他,沒想到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一點點收緊,頭往他頸窩裡鑽。

  很用力地鑽。

  他差點被她拱到地上。

  養妹妹比弟弟好在一個地方,起碼頭髮是軟的,不扎人。

  小男孩的頭髮跟針似地,扎得皮疼。

  陳燼一陣心軟,摸摸她的頭頂,又輕輕拍了拍:「你屬野豬啊,來拱紅薯地了是吧。」

  她說了句什麼。

  但陳燼沒聽清。

  直到晚上臨睡前,才恍惚領會到,她那句模模糊糊帶著鼻音的囈語,其實是在喊——

  「哥哥。」

  當然林洱是不會承認的,第二天睡醒,陳燼給她端早飯,特意說到這茬,她眼睛一轉。

  「什麼時候?」

  「沒有吧,你肯定是聽錯了!」

  「小白眼兒狼。」

  冬天到來,讓這場流感傳播得更快,先是林洱病倒,然後是陳燼,他體質好,兩天就好了。

  巷子裡的小孩,隔幾天就有吸溜鼻涕,請假不去上學的。

  趙晨被他媽保護得最好,每天消毒噴霧+口罩,裹得嚴嚴實實。

  挺到了最後。

  但他也是其中最嚴重的一個,快兩個星期才好全,還差點得肺炎,跑去醫院掛水了。

  還好他家先病倒的是趙麗萍,不然這事肯定又要往林洱頭上扣。

  那她可真是說不清了。

  不過趙晨開心得很,完全沒有得病的萎靡,樂呵呵的。

  原因無他。

  他成功錯過了期末考試,導致所有科目都掛零。

  外加病倒初愈,這讓他得以過一個安安生生的好年。

  至於林洱,總成績進了全班前三,還得了張三好學生獎狀,顏老師獎勵了她一個文具盒,一板自動筆芯。

  這都不是最讓她開心的,最讓她開心的是,她成功把數學課代表搶來了!

  沒什麼用。

  她不喜歡當官,也不喜歡管人,在辦公室跑來跑去當免費勞力。

  但只要能讓賀子菡不高興,她就高興。

  這還多虧了梁小小。

  班上的課代表每學期一換,之前都是賀子菡當,只是因為她每次都踴躍表現,沒人和她搶。

  敢搶的都會被她的小姐妹警告。

  但林洱可不管這些,搶東西她最擅長了。

  和梁小小兩個人謀劃了一陣,前後夾擊,輔以用漫畫書,貼紙,玻璃彈珠,魔法卡等等威逼利誘,很快就讓班上大部分人都倒戈向了林洱。

  林洱成功當上課代表,梁小小可以偶爾「忘記」交幾次作業,簡直是一箭雙鵰。

  「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和我媽出去買年貨,還碰到賀子菡和她爺爺了,她氣得鼻子都歪了。」

  「活該!」

  林洱和梁小小兩人打電話,笑得咯咯叫。

  「你們兩個簡直是蛇鼠一窩,搞這些小動作會得很。」

  陳燼拎著兩大袋東西,從外面回來,聽見客廳的笑聲,無情吐槽。

  林洱撇嘴,一抬眼,看到陳燼肩膀上覆著一層白白的東西,他抖了抖,雪花都簌簌地落下來。

  她驚喜地大叫:「外面下雪了!」

  說著也不管手上的寒假作業了,把陳燼往旁邊一扒拉,自己跑到外面,對著電話手錶大喊:「小小,你快點起床看看!我們家這裡下雪了!」

  「好好看啊!」

  整個世界都是白的。

  大雪紛飛,像鵝毛似的,輕盈地飄落下來,落在地上,窗沿上,積累成厚厚的鬆軟羊毛毯。

  她伸手接了一片,很快就化掉了。

  在掌心裡變成一點微涼的水跡。

  此時此刻,一切的煩惱和不開心都被抹平了,只留下高興和寧靜。

  沒多久,電話那邊也傳來梁小小興奮驚喜的聲音:「真的下雪了!好美啊!」

  「我要堆一個雪人!」

  「我也要我也要!」

  兩個人隔著空間上的距離,站在飄飄而落的雪花里,各自堆雪人,商量用什麼當眼睛,用什麼當鼻子。

  進來時,陳燼看她臉上興奮的餘韻還沒退乾淨,跟撿了八百萬一樣。

  手裡托著一個小小的雪人,很簡陋,一看就是手藝不行,隨便捏的。

  她興沖沖地要把它放進房間裡,被陳燼提醒,「你還不如放門口,放家裡很快就化了。」

  「放門口被別人拿走了怎麼辦?」

  林洱反對。

  他想笑。

  「這麼丑,誰會拿走,人家喜歡不會自己堆個漂亮的?」

  「你才丑。」

  林洱不聽他的勸告,還是把雪人放進了房間。

  她現在住陳燼的房間,沒有窗戶,小,悶,這幾個缺點在冬天都變成了優點——

  這會讓房間很保暖。

  相反客廳比較大,空氣流通性好,所以也就不那麼暖和了。

  陳燼原本說等她病好,要她搬回客廳的,但後面他好像把這事兒忘了,林洱就故意不提醒他,也裝作把這事兒給忘了。

  畢竟,睡房間比睡客廳可舒服多啦!

  雪人被林洱放在床頭桌上,底下盛了個盤子。

  她眯著眼睛欣賞了會兒,拍拍手出去查看陳燼剛買回來的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