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沒買太多東西,相比趙晨家置辦的年貨,那簡直就是小卡拉米。
趙晨家光對聯就買了七八副,還有各種中國結,福字,大紅窗花。
陳燼只買了一副對聯,還有一張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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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貼一貼算了,有這錢還不如吃進肚子裡。」
這就是他樸素的金錢觀。
林洱很認同,貼那些有的沒的很浪費時間,還浪費錢,還不如多買點零食,可以看春晚的時候吃。
離大年還有幾天,林洱就這麼樸素地每天從塑膠袋裡掏瓜子吃,幾顆幾顆,一把一把。
陳燼一開始還裝作沒看到,後面實在忍無可忍,當場把她抓獲。
「少吃點,再咳都咳成肺癆了。」
「不會的。」
林洱態度輕鬆。
盼望著,盼望著,終於到了除夕。
這天,林洱起得很早,匆匆洗漱完就要往外跑,被陳燼拎著衣服提回來。
「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裡都不許去。」
林洱眼珠子一轉:「我去趙晨家,我有東西忘在他家了!」
陳燼暼她。
「趙麗萍歡迎你去嗎?」
「那算了。」
林洱上午在家做作業,下午和陳燼一起準備年夜飯。
主要做一些打下手的活兒,剝豆子,給土豆削皮刨絲,或是給雞拔毛。
其他的毛菜市場老闆都去得很乾淨。
小毛毛都在雞頭上,很難拔,每拔一會兒,她就要起來走一走,不然腰酸腿疼。
「陳燼,我們把這個雞頭不要不行嗎?你愛吃雞頭嗎?」
「不愛吃。」
林洱覺得莫名其妙,他不愛吃,她也不愛吃,那為什麼非要留著這個雞頭,直接手起刀落,斬首扔掉不就好了?
非要讓她在這裡拔,累死了。
陳燼圍著圍裙站在廚房剁排骨,「扔了就不完整了。過年,得有個好寓意,懂不懂。」
「不懂。」
不過林洱盯著他的背影發呆。
陳燼聽見她半晌沒動靜,還以為她又神出鬼沒,溜出去玩了。
誰承想,一回頭,看到她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又幹嘛,鬼上身了?」
林洱搖頭,「你不要娶老婆,行不行?」
陳燼:「?」
「你腦子又瓦特了,出毛病了是吧,回頭等徐爺爺精神好點,給你弄點藥吃,他當獸醫幾十年了,治過的豬沒有一千也就九百頭,有經驗。」
「我是說真的!」
林洱走到他旁邊,認真強調:「你不要娶老婆,行不行?」
「滾滾滾,別煩我,忙著呢,等下糊鍋了。」
陳燼抬腿,把她擠走,林洱像牛皮糖,黏在水池邊上,「你先答應我。」
陳燼耐心盡失,但想了想,大過年的,還是個孩子……
他憋著一口氣:「可以是可以,說說理由。」
林洱高興了,煞有其事:「你要是娶老婆了,就沒人給我做飯了。」
就知道她沒憋好屁。
陳燼也煞有其事:「不想做飯你就好好讀書,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多賺點錢,請十個八個保姆,讓你哥我也享點清福。」
「別天天想著我給你當免費保姆。」
「又來了又來了……」
林洱尖叫著跑開:「說好過年不提學習的!」
陳燼笑。
看來這招無論何時對她都有用,不錯,以後就這麼說。
因為只有陳燼一個人忙活,林洱又臨時要吃八寶糯米飯,他出去一趟,排了很久隊才把原料置辦齊。
等一大桌菜完全準備好時,春晚已經開始了。
兩個人坐在電視前,把那張摺疊小桌子也拖了過來,擺滿了菜。
下午吃過零食,林洱吃不下太多,只吃了一點紅燒排骨和半碗八寶飯就飽了,專心致志地看春晚。
陳燼怎麼勸她都不肯多吃一口,所以只能他自己埋頭苦幹。
「我說了不用做那麼多,就我們兩個人吃飯,只需要五個菜就夠了,是你非要做那麼多的。」
林洱看他吃得很痛苦,在旁邊幸災樂禍。
陳燼白眼她。
「平常就算了,這是過年,誰家不是一大桌。」
嘁。
人家家裡人多,所以才做這麼多菜,他們家只有兩個人,做那麼多只能吃剩的。
從除夕吃到大年初十,想想就讓人憂鬱。
春晚最多的是各種歌舞節目,林洱聽不來,所以拿著電話手錶和梁小小聊天。
「老大,老大哥!」
外面有人敲門。
林洱蹦蹦跳跳下去,「嘩」地拉開門。
趙晨手裡拎著兩個火龍果,喜氣洋洋的,「老大,我來給你們拜年了,祝你們新年紅紅火火。」
趙晨手裡還提著一個紅燈籠,紅光把他的臉也照得紅紅的。
鼻尖也是紅的。
不過鼻尖的紅是凍出來的,這幾天在化雪,所以外面很冷。
林洱縮了縮脖子,趕緊讓他進來。
趙晨搓著手,不停哈氣:「你們也在看春晚啊。」
「廢話,所有台都在放春晚。」
林洱和他一起進到客廳,陳燼瞧他穿得像個行走的大西紅柿,沒忍住笑了。
「趙晨,你這麼快把新衣服穿上了,明天不才初一嗎?」
趙晨看看自己,又看看林洱,嘿嘿笑:「我媽說隨便,反正她買了好幾身,明天可以再換。」
林洱的過年衣服也是紅的,陳燼買的,她相當不樂意,覺得太土,硬是被他押著去付帳。
不過看趙晨這麼一穿,紅色也還可以,不是太難看。
「老大,我們去放煙花吧,我爸爸買了好多仙女棒,還有七彩菊花。」
「我剛吃完飯,先歇一下,等會兒再玩。」
「行!」
趙晨也不打算回家,找了把小凳子,和林洱緊緊挨著,一起看春晚。
恰好演到魔術環節,兩個人一驚一乍。
活寶似的。
陳燼吃累了,把筷子放下,剛要起身走走,門口又有人敲門。
林洱望過去,大喊:「是小坤哥哥嗎?」
陳燼趿拉著拖鞋,抓了兩下頭皮,才慢騰騰過去開門:「你小坤哥哥去他女朋友家按豬了,怎麼可能是他。」
他推開門。
來的是個老人,一個性格孤僻,常年鰥居,不怎麼和別人打交道的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