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下起大雨,風吹得人心慌,林洱坐在電視前,裡面的劇情半點都看不進去。
就最後一次!
她想了想,爬起來拿手機給陳燼打電話。
這次很快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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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接電話的人不是他,是小坤。
「小坤哥哥怎麼是你,陳燼呢?」
「你哥在忙呢,我來更衣室給手機充電,聽到他手機響,順便接了。」
「哦。」
林洱隔著手機點頭,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飯店正來人呢,忙得很,小坤說了幾句就掛電話了。
林洱啃著趙晨偷偷運來的魷魚絲,味同嚼蠟。
思考片刻後,她起身去拿門口的雨傘。
「你怎麼來了,這麼大的雨……」
小坤聽見有聲音,拉開後門,眉毛跳起來。
看到是林洱後,趕緊把人往裡拉。
這雨太大,狂風一吹,四面八方飄,林洱前後左右都濕了,臉上也都是水。
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
「王志龍在嗎?」
林洱不肯進去,先要他回答問題。
「不在啊,他今天調休,你找他有事啊?」
「沒,沒有……」
林洱呼了口氣,把傘收起來跟著他進去。
後廚很忙,到處都是油,炒菜的時候,火能躥兩米高,很危險。
所有人又都有自己的動線,把林洱安置在這裡顯然很礙事,小坤於是打了個招呼,把林洱帶去了更衣室。
其實不打招呼也沒事,因為大家都很忙,壓根沒有人理他,所有人都腳不沾地,忙得團團轉,懶得多分一個眼神出來。
「我這兒有件舊外套,你先把外面的換了,陳燼馬上就下班了,在這兒等他,好吧?」
小坤想得很周到,怕林洱覺得無聊,還給了她一個遊戲機玩。
林洱換完衣服出來,他已經匆匆下樓了。
她從鏡子裡看自己,覺得這衣服好搞笑。
很大,很寬,還很長。
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台上唱戲的。
林洱窩在更衣室的沙發里,這裡味道不是很好,飯味,菜味,煙味,還有不知道是誰的汗味。
遊戲機的光忽明忽暗打在她的臉上。
林子走進來,眼前一亮:「呦!林洱,過來等你哥啊。」
「嗯。」
林洱沒放下遊戲機,也沒抬頭看他。
林子在衣櫃裡翻來翻去,找到一根煙,點燃之後坐在旁邊吞雲吐霧。
「好臭。」
林洱小聲吐槽,「你出去抽。」
林子笑了,手指點了點菸,眯著眼睛:「這叫享受懂不懂。」
「我不懂,煙那麼臭,有什麼好享受的,真噁心。」
小屁孩一個。
林子沒打算和她打辯論,只悠悠嘆氣:「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我還說等你長小就知道煙有多臭呢!」
林子沒忍住笑,把最後一口煙掐掉,按在菸灰缸里:「人只能長大,怎麼長小,除非你死了之後重新投胎。」
「怎麼不能?」
林洱想到對門的徐爺爺,他就重新長小了。
腦袋只記得小時候的事,還把徐婆婆氣哭好幾回,因為他不肯洗腳。
林子坐下歇了會兒,覺得無聊,湊上來和林洱一起玩遊戲機。
「噁心……」
林洱捂著鼻子。
林子也不生氣,照著她腦袋一頓呼嚕,「等你以後老公抽菸,看你還說不說噁心。」
「他抽菸我就掐死他。」
林子笑起來,恰好樓下有人叫他。
「溜了,溜了。」
有桌客人已經吃過飯,去結帳了,他現在要下去收拾包廂。
「成煩你們小孩子過生日了,把包廂扔得到處都是奶油,黏了吧唧,擦都不好擦。」
林子戴上耳麥下樓,臨走時,突然拉上林洱一起,「你跟我一塊兒。」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助力我早點下班打遊戲。」
林洱不太想去,但遊戲機也沒什麼好玩的,她在他們宿舍都已經玩爛了。
所以她還是去了。
經年累月,樓梯覆著一層油膜,走起來滑滑的,她很惜命地扶著牆面,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下挪。
「陳燼,你那個包廂收拾好了沒?」
林子出聲,朝不遠處走過來的人打招呼。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陳燼皺眉,目光下移,「這又是誰的衣服?」
林子看了眼林洱,笑。
「陳燼你少來,擱這兒炫耀自己有妹妹送傘是吧,真是夠缺德的。你沒聽小坤說,林洱跑來的時候全濕透了。」
「有個好妹妹惦記你,你就偷著樂吧,還凶上了。嘖嘖嘖,我要有林洱這種妹妹,我給她捧天上去,她要月亮我都不給星星。」
「這麼大雨亂跑,等下被車撞死。」
陳燼推著滿滿登登的碗碟從林洱旁邊路過,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似乎有一點點發熱。
但她看上去又挺正常,嗆起人來半點不帶含糊的。
「你別碰我。」
林洱嫌惡地甩開他的手,撲到林子身邊:「手髒死了。」
林子倚在牆上笑得猖狂:「林洱,我就佩服你,對誰都沒好臉色。我,你哥,小坤都一樣。」
「他才不是我哥呢!」
林洱腦袋轉得比嘴快,脫口而出。
陳燼瞧她一眼,不痛不癢地補了句:「可不是,誰稀罕當她哥,麻煩死了。」
「不是這就是那,要是有的選,我就選個聰明漂亮,還可愛的。這也是沒辦法,攤上這種混世魔王了。」
林子表情誇張:「不是吧……」
陳燼暼他一眼:「你問問她叫沒叫過哥。」
他推著小車走了。
林洱悶頭往前走,林子拍她肩膀:「走錯了,這邊。」
和他說的一樣。
包廂里全是奶油,被抹得到處都是,連牆上都有,簡直一片狼藉。
地上也是各種各樣的彩帶亮片,以及不知道被誰打翻的一盤豆腐,胡亂踩過以後,和奶油混在一起,形成了類似嘔吐物的東西。
林子見怪不怪開始打掃。
林洱屬於被衝擊到了,縮在椅子上,把雙腿抬得高高的,生怕碰上。
桌上的剩菜剩湯被他倒進垃圾桶,碗碟一摞摞疊好。
「呦!」
林子看了眼,桌上有兩塊蛋糕。
這兩塊蛋糕大概是被人切下來,遺忘了,沒有人動,連上面的新鮮櫻桃都還好好的。
「林洱你吃不吃蛋糕?」
林子把它們端到她面前,「巧克力的,應該還挺貴,像是動物奶油。」
林洱眼巴巴地看著,但堅決搖頭。
林子笑著勸:「放心吧,沒人吃過,沒有別人的口水。平常我們收拾桌子,也有些蛋糕啥的,我們都分了,又沒什麼,總比浪費東西好。」
林洱繼續搖頭。
「這個是別人的。」
林子咧嘴,還以為是什麼別的原因呢。
「這桌人早就走了,這些都是不要的,走之前我們都會問的,剩下的還要不要,要我們就給他打包。」
說著,有個瘦瘦的男生從門前路過,林子喊住他:「喂,齊峰,這桌人是你結的帳吧,他們有沒有說要打包的。這些剩的還要不要了?」
男生搖頭:「不要,我問了,搞成這個樣子,怎麼打包。」
林子轉過頭,「說了吧,沒事吃吧。」
「兩塊,你吃一塊,剩下的我去找個打包盒,你帶回去晚上吃。」
林洱抿了抿唇。
「嗯。」
巧克力入口即化,還有濃濃的奶油,一進嘴裡,像是吃了一朵雲。
又甜又滑。
仿佛要化在舌尖了。
林洱滿足地眯了眯眼睛,蛋糕還是貴的好吃。
校門口兩塊錢的花籃蛋糕味道很粗糙,全是色素,雖然她沒吃過,但看起來就一點兒都不如這個。
蛋糕有兩塊,她吃了一塊小的,剩下一塊大的。
林子把打包盒遞給她之後,被人臨時喊走了。
林洱坐在飯桌前,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從托盤裡轉移到盒子裡。
沒注意到有人站在門口。
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