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這幾天倒是來得很勤,因為他爸爸媽媽最近要上夜班,晚上沒人在家,他害怕,不敢一個人睡覺。
所以吃過晚飯就在這裡磨蹭。
林洱怎麼趕都趕不走。
習慣成自然。
這天他在家吃過飯就跑過來了。
兩個人坐在一起看電視,林洱看向他:「你家今天也沒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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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啊。」
趙晨不在乎道:「我媽在家,但她現在在敷面膜,睡著了,管不了我。」
已經是深秋季節,外面有些冷。
趙晨揣懷裡的糖炒栗子一會兒就涼了,他催促林洱快吃,冷掉就不好吃了。
林洱嘗了一兩個,覺得沒什麼胃口,不想吃。
「他今天也不回來嗎?」趙晨左右環顧一圈,問林洱。
「我不知道。」
林洱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
電視裡在放動畫片片尾曲,外面巷子有人喊趙晨的名字,趙晨聽了聽,「是我媽,不用管她。」
但那噔噔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洱一個疏忽,門就從外面被拉開了。
女人叉著腰站在門口,看起來很生氣,兩眼冒火。
「趙晨,我喊你你沒聽到啊?!」
「還不回家等什麼呢,說了讓你有空多看看書,別天天在這裡瞎混,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在一起,能混出個什麼來!」
林洱知道她看不慣她,但她無所謂,不直接罵到她臉上,她都懶得理。
於是乎,她裝作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搔搔耳朵,繼續給陳燼打電話。
今天的第二十個電話。
依舊沒人接,只有機械的忙音讓人心煩氣躁。
「神經病。」
她小聲吐槽一句,不知怎的,居然被趙麗萍聽到了。
原本她扯著趙晨的胳膊,兩個人都快走到門口,聽了這話,猛地轉過身。
很不高興。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林洱挪了挪身子,頭也沒抬:「又沒說你。」
「我都聽到了,不是說我你說誰,小小年紀,一口髒話,也不知道是跟誰學來的!」
「跟陳燼學的吧,大的不學好,小的也一樣!」
林洱蹙眉:「你說誰不學好?」
趙麗萍鼻孔出氣:「我說你哥!天天在外面瞎鬼混,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前天還有人跟我說,在ktv門口看到他跟個男的拉拉扯扯,嘖嘖嘖,髒死了。」
「你放屁!」
林洱反駁:「他就是路過而已,就算拉拉扯扯,也是別人故意的。」
趙麗萍發出嘖嘖的聲音:「上樑不正下樑歪。」
「你才歪!他好得很,大家都說他很好!」
趙麗萍抱著胸,居高臨下嗤了一聲:「大家?」
「大家是誰啊?」
她暼了眼她:「他好?鬼信,年前借那麼多錢還打算跑呢,要不是有人給他逮回來了,人家借給他的錢都沒處要去!」
林洱據理力爭:「不可能,他不可能是那種人。」
趙麗萍不耐煩:「是不是你出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巷子裡誰對他有好臉色,也就對門那個老太婆,還真把他當回事兒。」
「呸!」
林洱胸口發悶,腦袋也脹脹的,「就是不可能,你是騙我的!」
趙麗萍:「我騙你有什麼好處。等著吧,過幾天他人就跑了!年前不就這樣,天天凌晨才回來,騙大家說換了工作。」
「結果呢?一天比一天晚,後來直接跑了!你要是不信就睜開眼等著,看看哪天他趁你睡覺,會不會直接跑了。」
「我不信,都是你騙我的,我不聽!」
林洱胸口燃燒起怒火,衝上去撞她。
趙晨左顧右盼不知道幫誰,一手拉一個,反倒成了殃及池魚的那個。
他的頭碰到了門框。
肉眼可見腫起來。
他沒忍住,嘴巴一扁開始流眼淚。
趙麗萍見狀,心疼得不得了,邊罵林洱,邊手忙腳亂要把他帶去診所看。
這波是犧牲趙晨換來的清靜。
林洱覺得有些難受。
是幾種不同的難受,她也說不上來。
陳燼為什麼還不回來?
她用力把遙控器扔在沙發上,為什麼不接電話!
遙控器彈了兩下,滾落到地板上。
她怒火稍微平息。
與此同時,手機響了。
快速過去拿起手機,卻不是陳燼。
是趙晨打來的,讓她放心,她媽這幾天應該不會再去找麻煩了,因為兩個人去診所的時候,趙麗萍踩到幾顆玻璃珠,腳給扭了。
「可真是你媽的大孝子。」
林洱又覺得趙晨夠意思,又覺得趙麗萍活該。
哼!
這天晚上,她強撐著沒睡覺,眼皮沉得像灌鉛了,終於在凌晨兩點半,等到了陳燼。
他一身灰,坐在門口撣。
撣乾淨才走進來。
林洱在他踏入客廳的瞬間打開燈,他嚇一跳:「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我在等你。」
「等我幹什麼,閒的沒事幹,等以後變成矮子我沒錢給你打激素針。」
說著,他走去衛生間洗漱。
林洱快步走過去,抬頭正對上他疲憊的眼睛。
「又怎麼了大小姐?」
陳燼無奈繞過她,伸手去拿牙膏和牙刷。
「你去幹什麼了?」
林洱站在他身後,望著鏡子裡的他。
殘餘的灰塵落在他的眉毛上,像聖誕老人的白眉毛,他抬手拂去,邊刷牙,邊含糊不清地回她:「大人的事,小孩不用管。」
「什麼事?」
「都說了是秘密,除非你把那五萬塊錢平了,我就告訴你。好了,滾去睡覺吧。」
他不肯回答。
林洱也撬不出來什麼,他如果要跑的話,肯定不會帶上她的。
連林生鵬都沒有帶上她。
何況只是陳燼。
只是陳燼而已。
林洱突然就不想問了。
翌日,她按掉鬧鐘起床,家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桌上和之前一樣,給她留了早飯錢。
林洱想不通,去推他的臥室,推不開。
她用力砸了兩下,門紋絲不動,嚴嚴實實地關著,像是被特意鎖住了,徹底杜絕她進門的所有可能性。
這破房間,她還不進去了呢。
林洱破罐子破摔,早飯也沒吃,一路暴走到理髮店。
佳秀正在開門,看到她有些不解,「林洱,怎麼這麼早過來啦?」
「佳秀姐姐,陳燼呢?」
林洱問。
佳秀把門打開,請她先進去坐下:「他這幾天都請假了啊,沒跟你說嗎?」
「沒有。」
林洱想到昨天她跑去飯店,飯店的人也說他請假了,而且這段時間一直都請假,好些日子沒過去了。
「哦,我知道了。」
林洱悶悶地應一聲,垂著頭往回走。
為什麼夜晚會這麼長。
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