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洱的期中考試進了全班前五。
陳燼接到班主任電話時,正在小坤宿舍打牌,他出去接電話,所有人都在等他。
「咋了咋了?」
「那個王志龍又給你找事了?」
陳燼走回來,得到一眾好奇的目光。
「不是。」
陳燼放下手機,「林洱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
「考得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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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陳燼隨意抓牌,嘴角卻上揚著:「她班主任說,過幾天要在家長會上重點表揚。」
順帶給各位家長分享一下學習經驗。
林子好奇:「林洱爸媽離婚了,誰去?你去?」
「不然呢?你去?」
陳燼瞅一眼他。
林子立刻擺手:「別了,我去不了,我一坐在學校就渾身癢,過敏。」
陳燼甚至已經開始打腹稿了,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這件事的是林洱本人。
她很不情願:「有什麼好去的,坐在那兒無聊死了……」
陳燼靜靜看著她。
林洱心虛地偏開眼睛,隨即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提高音量:「本來就是,無聊死了!」
「你該不會在學校搞鬼了吧,所以才不想我去家長會。」
「怎麼可能,我能搞什麼鬼,如果我搞鬼了,那班主任肯定在電話里就跟你說了。」
「這倒是。」
陳燼回憶了下,顏老師的確沒說什麼,只說了有關成績的事。
林洱晃著筷子:「老師說了,家長會只能家長開,你又不是我家長……」
「是嗎。」
陳燼若有所思,拿起手機:「顏老師跟我說的時候,沒說非要家長去,我打電話問問她。」
他作勢要撥電話,被林洱「哎哎哎」地攔住了,她筷子用力戳盤子裡的豇豆。
「她是沒說!」
過了會兒,又道:「但是很明顯,家長會只能家長去啊!」
「要是你去的話,別人肯定會問我爸爸媽媽去哪裡了,他們會排擠我,嘲笑我是個孤兒的。」
「……」
好假的理由。
陳燼擰她臉:「你被排擠?你不排擠別人就算好的了。」
「我說真的,你該不會真在學校欺負同學了,怕人家找我算帳,所以故意攔著我吧。」
「怎麼可能!」
林洱啪地放下筷子,沒好氣道:「隨便你吧,你愛去就去。」
話說得倒是理直氣壯,只是陳燼一看她,她就開始哼哼唧唧地挪開視線,避免和他對視。
陳燼隱隱覺得不對。
但也不知道哪裡不對,至少目前,一切都還正常。
但當晚,他就做噩夢了。
夢到家長會當天,有同學家長趁他在講台上講話,突然拎著一桶臭雞蛋,開始狂砸,他只能和林洱兩個人抱頭鼠竄,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一路回家,還被人拍視頻傳上網了。
陳燼猛地驚醒,發覺這是一場夢後,十分後怕地摸了摸後背,一層冷汗。
養小孩養到這種混世人魔,就這個待遇,連睡覺都睡不安生。
「你昨晚沒睡好啊?」
佳秀問。
「還行。」
陳燼無力地點點頭,相反佳秀紅光滿面,看起來很高興。
「我妹妹被我小姨接走了!」她很高興。
陳燼聽到這個好消息,也很為她高興。
佳秀笑吟吟,又有些遺憾:「還想著她能來和我住,跟林洱一起作伴上下學呢。」
陳燼倒覺得這是好事,「等真的被林洱帶壞了,你哭都來不及。」
佳秀哈哈大笑。
陳燼笑不出,尤其想到昨晚那個夢,真實地讓他都開始害怕了。
恰巧,手機響了。
陳燼看到來電顯示後,瞬間心裡一咯噔。
佳秀看他一臉凝重,歪頭問是誰。
「沒,沒誰。」
陳燼裝得若無其事,走出店外去接電話。
「顏老師?」
「對,是我。」
手機對面的人聲線嚴肅,公事公辦地通知他現在,立刻,馬上去一趟學校。
陳燼面色逐漸難看。
「明白,我現在過去,麻煩老師了。」
……
學校
林洱站在辦公桌前,低頭摳手指。
一旁的班主任顏麗面容嚴肅。
林洱摳完手指,摳頭皮:「老師,你能告訴我是誰打小報告的嗎?」
「告訴你你打算怎麼樣,跟人家打一架?」
「不是,我就只是好奇而已。」
數學老師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吹了下保溫杯:「哎呀,顏老師,這又沒什麼,小事而已,說兩句就行了,何必要叫家長呢。」
「林洱也就是熱心腸,幫幾個同學做了點數學作業,又沒幹壞事,口頭教育教育就好了,大老遠跑一趟是有些麻煩的。」
顏麗頭疼。
何老師臨近退休,教學年齡長,資歷深,她向來對他很尊重。
也知道他喜歡數學好的,有靈性有悟性的學生,但凡有根好苗子,能當寶貝珠似地放進眼睛裡。
但這事……
「何老師,林洱那是幫同學做作業嗎,您看看,她業務都發展到六年級了!練習冊,三十塊包月。試卷,一百塊包季!還能模仿不同人的筆跡!」
林洱小聲:「老師,是一百二十,有些人字太醜,我漲價了。」
顏麗一拍桌子。
「何老師,您聽聽,您聽聽!」
何老師本來想再說幾句,但白紙黑字,證據確鑿,連帳都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於是,他只好作罷。
顏麗目送他走出教室。
一抬眸,門口的人快步走過來。
「顏老師,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有點堵。」
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闖入眼帘,鞋邊還沾著幾根細碎的黑色短髮。
林洱都不用抬頭,就能猜到他大概是什麼表情。
顏麗揮手:「林洱,你先回班裡午休吧,我和你哥哥聊。」
「知道了,老師。」
林洱挪出辦公室,卻沒走遠,偷偷留在辦公室門口。
兩個人說話聲音不大,林洱支起耳朵,也沒能聽到什麼。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陳燼出來了,看見她就跟沒看見似的,面無表情大步往前走。
林洱跟在他身後。
小跑著都追不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喊腿疼。
陳燼終於停下了,回頭看著她。
「你再裝一個。」
林洱追過去,「誰說我裝了,我腿本來就疼,晚上疼得都睡不著覺。」
「放狗屁。」
林洱攆上他:「我是說真的。」
陳燼看著她:「爪子舉起來。」
林洱不明白他要說什麼,半信半疑地舉手。
陳燼拉著她的手:「上課別光聽講,多啃啃,補點鈣。」
林洱氣得捶他:「你有毛病啊!」
陳燼看著她:「有毛病的是你,天天在學校不想著學習,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這是創業!你懂不懂!」
林洱理不直氣也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