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
他又不是錢多燒得慌。
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電影院人不多,三三兩兩都分開坐。
陳燼和林洱兩個人坐在最中間,位置最好的地方。
但位置好有什麼用,電影拍得太爛,明明是喜劇片,硬是讓人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陳燼上完洗手間出來,一抬頭,壓根沒幾個人在看,要麼打瞌睡,要麼在底下玩手機。
整場認真看的人寥寥無幾。
這裡面就包括林洱,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極其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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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座位,從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倒進嘴裡:「你覺得這個好看?」
「好看啊。」
林洱看也沒看他一眼。
陳燼又抓了一把。
林洱餘光看到,迅速抓住他的手,瘋狂搖晃,把爆米花搖回桶里。
「你的七塊錢已經吃完了,剩下的都是我的。」
「醫生說了,你牙不好,容易蛀,我這是在幫你。」
「誰要你幫——」
恰巧,電影這時來到一個小高潮點,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的笑聲。
林洱隨即看向熒幕。
陳燼趁她不注意,又抓了一把,三兩下嚼完咽下去。
「你卑鄙無恥!」
陳燼當她在放屁,壓根沒放在心上。
回到家,兩人各干各的事,陳燼先去洗澡,出來發現她居然沒看電視,而是在做作業。
他蹙眉:「你不是說你作業做完了嗎?」
「漏了一本。」
陳燼走過去,看了兩眼,是一本數學練習冊,她已經寫了一大半,只剩最後幾道題。
看著是挺認真的。
就是這字越來越丑了,丑出了另外一種風格,就像被奪舍了似的。
那麼多字帖都白練了,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抬腳碰了碰她放在旁邊的書包:「這裡面都裝了些什麼東西,鼓成這樣?」
林洱一攤手:「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她一說,陳燼的好奇心就下去了七七八八。
這個年紀的小孩最喜歡往書包里裝垃圾,什麼有的沒的都往裡裝。
上次他幫她收拾書包,還看到裡面裝了兩瓶碎粉筆頭,說她在學校撿來,玩彈弓用的。
林洱又不是多愛講究的人,出去一跑,渾身都灰撲撲髒兮兮的。
陳燼即刻打消打開她書包的想法。
轉而,把目光投向四周。
被子,衣服,玩具……
陳燼坐在她旁邊擦頭髮:「你這幾天找個包把東西收一下。」
「幹嘛?」
不等陳燼說話,林洱立刻驚喜地叫起來:「你要跟我換房間住?」
「你想得美。」
林洱縮了回去:「那你要我收東西幹什麼,我東西都放得好好的。」
陳燼睨著她:「讓你收你就收,廢話那麼多。」
「我不收。」
林洱小嘴叭叭:「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切。」
林洱塌下腰,捏著自動鉛筆轉來轉去,懶洋洋:「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陳燼無語:「你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學歪了都。」
「本來就是,就你們大人不把我們當人,什麼都不說就要命令我們幹活。我爸爸讓我幹活,都要提前給我說清楚,你還不如我爸爸呢!」
陳燼擦頭髮的手頓了頓,偏頭看她:「你爸對你挺好。」
「對啊!」
林洱放下筆,把過往的事一件件數出來:「他經常帶我去博物館,還帶我坐飛機去國外玩,有一次我坐在遊艇上,掉下去了,也是我爸爸跳下來救我的!」
「他說了,我就是他的心肝,要是我死了,他也不活了。」
陳燼看著她臉上幸福的笑容,沒說話。
或許在外人看來,林生鵬不算什麼好爹。
但在林洱眼裡,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好父親,這點比陳偉傑可強太多了。
「所以!」
林洱滔滔不絕,說到最後,話鋒一轉:「你們誰都不能欺負我,被我爸爸知道了,會把你們打成餅的!」
陳燼起身:「那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林洱仰頭:「什麼好消息?」
「你爸可能這幾天會回來,你收拾好東西,等他回來接你。」
林洱看起來驚訝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又興奮又高興:「真的!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人脈。」
陳燼把毛巾甩了甩,推她去洗澡:「如果回來的話,就這幾天了,把自己搓乾淨點,別到時候你爸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林洱歡呼著去拿睡衣和毛巾。
陳燼看著她雀躍的背影,頭髮絲輕快飄搖,竟然有點羨慕。
命是真好。
在陳燼的預想中,林洱應該立刻打包她的破爛兒,坐在門口翹首以待,等林生鵬來了,兩個人就像特務一樣,在暗夜裡偷偷離開。
等他第二天醒來,就只能看到床頭歪歪扭扭的道別信。
但一切都卡在第一步。
林洱嘴裡不得了的高興,恨不能插上翅膀飛走。
但行動起來,是個實打實的矮子。
東西一樣沒收,該放在哪兒還是放在哪兒,半點都沒動彈。
問就是她嫌沒有好看的羊皮行李箱,她不想收。
再問,就是她不想帶走那些東西,反正等林生鵬東山再起,她可以再買新的,貴的。
陳燼站在灶前炒菜,聽她這一堆胡言亂語,整個人都累了。
如此這般,過了一周,還是沒人來。
林洱也從每天放學準時回家,抻著脖子,支棱耳朵聽屋外的動靜,變成了一座雕像。
外面就是有人打起來,她都懶得從沙發上挪動一步。
「還說我爸爸會來接我,人呢,你的人脈一點也不管用。」
她氣呼呼。
「我也沒說一定,我說的是可能。」
這幾天,陳燼比她還注意,連出去買個菜,都要加快腳步,生怕錯過林生鵬的到來。
結果等來等去,什麼也沒等到。
不過,幾天後,倒真的讓他等來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