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已經吃過早飯，但不知為何，看到桌上那碗面，嘴裡又開始嘩嘩流口水。
陳燼故意把碗挪向他：「要不要嘗點？」
「可以嗎？」
陳燼點頭：「可以，就是你吃完林洱就沒得吃了。」
「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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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小瘋子都沒出來，趙晨坐著抖腿。
陳燼看得礙眼，「你到底有什麼事？」
趙晨撓撓頭：「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明天我要去醫院，不能陪老大去廢品站了，我提前來和他打個報告。」
陳燼上下掃視，這傢伙壯得像頭牛，唇紅齒白，精神得很，看不出哪裡病了。
「你去醫院幹嘛？」
趙晨支支吾吾不肯回答，陳燼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但他好奇一件事。
「你怎麼想到認林洱當老大的？」
這畫風太奇怪了。
小瘋子的大腿估計也就他胳膊粗，兩個人擺一塊，明顯小瘋子更像馬上要去醫院的那位。
認一個骷髏兵當老大……
琢磨什麼呢。
「你不懂。」趙晨一揮手，驕傲地挺起胸膛：「老大很有本事的！」
八成又被騙了。
陳燼不動聲色地挑起麵條：「我是不懂，你說來聽聽。」
說起這個，趙晨像關不攏的水龍頭，嘩嘩開始數小瘋子的好，又是敢爬牆爬樹，又是敢和另外幾個人打架。
這另外幾個人的名字，陳燼也聽過，當初他窗戶被連續砸爛，他就懷疑過是這幾個人。
典型的熊孩子。
爸媽不管，管了也不聽，惹是生非都沒停過，人見人厭，狗見狗嫌。
「你老大他打得過？」
「當然了，老大很厲害的！」
趙晨作為小弟，對小瘋子相當尊重，甚至還立正，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啪」地敬了個軍禮。
陳燼看樂了。
「就這樣你就認他當老大了？」
趙晨猛猛點頭。
陳燼放下筷子，搖頭：「我不信。」
「真的！」
「我還是不信。」
「好吧好吧……」趙晨只好又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還有就是他對付我媽可厲害了。」
陳燼內心緩緩浮上一個問號。
趙晨接著說：「她上次把我媽撞得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都沒空管我做作業了。」
說到這，陳燼想起來上次小瘋子砸爛趙家窗戶的事。
本以為小瘋子住進來後，趙麗萍會找時間上門要賠錢，但她好像忘了這事，從來沒提過。
趙晨很驕傲：「我賠了呀！」
陳燼：「？」
趙晨振振有詞：「我就是怕她來找老大麻煩，所以第二天用偷偷攢的零花錢賠了，放在家門口，還留了字條。」
陳燼：「……真行。」
趙晨挺起胸膛：「誰讓老大有本事呢，其他人我才不願意賠。」
陳燼：「就因為他會對付你媽，所以你就願意認他當老大？」
趙晨再次猛猛點頭。
「我媽特別煩，天天逼我喝補湯，還去各種補習班，什麼跆拳道，奧數班，書法班，煩都煩死了！」
「我說我不想去，她非押著我去，說我是試管嬰兒，還早產了，本來就比別人起步慢，再不抓緊就晚了，輸在起跑線了！」
趙晨很無所謂：「晚就晚了唄，我腦子本來就比別人笨，就算上那些課也沒用。」
陳燼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摸摸他的腦袋：「你媽也是為你好。」
「好個屁！她還要帶我去醫院割雞雞！」
趙晨一下就不開心了，氣呼呼地鼓著臉。
不不不……
陳燼懷疑自己的耳朵：「割什麼？」
趙晨有樣學樣，把他媽的話說了一遍，陳燼總算理解了這句聽起來讓人驚掉下巴的話。
這時，小瘋子也從衛生間出來了。
趙晨飛跑著攆上去，附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小瘋子困困地眨巴眼睛：「批准了。」
沒幾句，兩人就雙雙回來了。
「怎麼又是雞蛋面？」
小瘋子坐下後，不滿地暼了一眼。
「愛吃不吃。」
陳燼很隨意：「不想吃就出去撿瓶子賣錢，自己買著吃。」
「你叫我不吃，那我就偏要吃！」
小瘋子坐下，趙晨貼心地在旁邊忙前忙後，幫忙扇風，還幫忙遞水。
十足的小弟做派。
「開始吧。」小瘋子夾起面吹了吹。
「是！」
趙晨又敬了個軍禮。
「接下來是趙晨的匯報時間，請長官指示！」
趙晨從容不迫：「第一件事，那幫人有人昨晚被打了，哭得嗷嗷叫，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二件，聽說廢品站老闆要換人，換成一個女的。」
「第三件，對門徐婆婆的錢包找到了，沒被偷，是掉在桌子縫裡了。」
小瘋子點了點下巴，示意他繼續。
趙晨斷斷續續又說了幾件事，惹來小瘋子的白眼。
「有沒有重要的，雞毛蒜皮，無聊死了。」
趙晨謹小慎微：「報告老大，暫時還沒有，有的話，我會再來匯報的。」
小瘋子轉了轉眼珠：「你家昨晚是不是燉了豬蹄？」
趙晨好奇：「你怎麼知道？」
小瘋子把吃了一半的面碗往他面前一推。
「我要吃肉，去弄點。」
「得嘞！」
趙晨像是接到什麼頂好的美差，喜滋滋就端著碗飛奔出去了。
陳燼：「……」
小瘋子瞧他一眼：「你看到了，是他自己願意的，我沒有強迫他。」
陳燼無話可說。
……
夜晚
臨下班，陳燼心事重重，看見後門蹲著個人。
他走過去。
「你幹嘛呢？」
冷不丁有人出聲，小坤差點被嚇一跳。
「刷牙呢。」
陳燼也被他滿口的白泡泡弄愣住：「這麼早刷牙？」
小坤咕嘟咕嘟完嘴巴，用手一抹：「你不懂，我等會兒要出去約會。」
陳燼：「……」
兩個人蹲在後門，陳燼想來想去，沒人可以問，只能問問小坤。
「是有可能吧，但我沒有割過。我還……」
小坤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我還挺正常的。」
陳燼也沒割過，但他覺得十有八九是這個原因，不然小瘋子那麼執著，非要一個門幹什麼。
結合小瘋子每回上廁所，都磨磨唧唧好半天，可能性就更高了。
小坤：「那你問過他沒有，聽說過長的人尿尿困難，還容易感染，有的還會腫起來。」
陳燼還真問了。
但小瘋子說一切正常，態度還凶得很。
小坤聽罷，咂嘴：「可能他害臊吧，畢竟還是小孩。」
「要不你晚上趁他睡覺，把褲子扒下來看看好了。」
是個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