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偷拍視頻被人刻意抽過幀，你把播放器進度條拖回三十秒的位置。」
沈逸指著電腦屏幕邊緣的陰影對助理囑咐。
「老闆你看畫面的左下角，道具箱的投影在這個節點有明顯的跳躍痕跡，李芊芊站的位置剛好擋住了上方的掉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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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把視頻放大三倍並調慢了播放速度。
「這段視頻的光源來自於天花板上方的應急燈，李芊芊站的位置在背光面，她身上的陰影投射角度與環境光完全不符。」
沈逸繼續放大畫面。
「那個八卦號為了讓衝突看起來更激烈，調高了畫面的對比度，反而暴露了拼接畫面的接縫位置。」
小圓敲擊著鍵盤做記錄。
「這是從通道斜後方偷拍的角度，她身後的生活製片恰好在那個時間點離開，這絕不是巧合。」
沈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他們以為只要花錢買通水軍就能在網上指鹿為馬，光憑這幾個技術漏洞不足以向網民證明她在陷害你。」
小圓盯著屏幕上李芊芊的側臉。
「網民只會相信他們眼睛看到的衝突畫面，我們手裡沒有能用來反擊的核心物證，這才是目前最被動的環節。」
沈逸靠在椅背上。
手機在桌面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醫療綜藝吳導的名字。
沈逸劃開接聽鍵並把聽筒貼在耳邊。
「沈逸你今天在片場鬧出的動靜可不小，我查了場務的設備交接名單，李芊芊的助理昨天借走了一台備用的高清攝像機。」
吳導在電話那頭喝了一口茶水。
「您在這個風口浪尖給我打電話透漏消息，就不怕被劇組的那些資方盯上惹一身麻煩嗎？」
沈逸換了一個坐姿並調整了呼吸節奏。
「我只看重演員的業務水平，不關心資方的權錢交易，我用專業常識提醒你一句，現在劇組用的高清機型都有紅外緩存功能。」
吳導點燃了一根煙。
「您的意思是，只要機位固定且處於通電狀態，就算沒有按下錄製鍵，緩存卡里也會保留最近十二小時的畫面？」
沈逸立刻坐直了身體。
「只要設備沒有斷電，後台日誌就會自動覆蓋記錄，你好好回想一下道具通道的布景和設備架設情況。」
吳導說完這句便掛斷了通訊。
「道具通道的高處有一個用來記錄動作全景的固定機位，那是動作指導張武指的私人設備。」
沈逸把手機扔回桌面上並站起身。
「張武指平時把那台機器架在承重柱的鐵架上，李芊芊她們絕對想不到去清理那張卡里的後台緩存。」
小圓拍了一下手掌。
「你現在去片場找張武指，就說我想看看今天威亞動作的空中回放，想辦法把那張內存卡拿回來。」
沈逸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扣在小圓頭上。
「外面圍著一群娛記和代拍，我從酒店後廚的消防通道繞過去，保證不留任何行動痕跡。」
小圓拉起外套的拉鏈便走出了房門。
「你路上避開李芊芊的人，拿到卡直接回房間，任何人問起都不要接話。」
沈逸對著她的背影叮囑了一句。
「我辦事您放心，張武指一向看不慣資方塞進來的關係戶，他肯定願意順水推舟幫這個忙。」
小圓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電腦屏幕的光映在牆壁上。
沈逸按著隱隱作痛的大腿內側坐回電腦椅上。
走廊外傳來保潔推車壓過地毯的聲音。
沈逸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午夜零點。
他拿起手機點開客戶端，熱搜榜首依然是那個帶著他名字的黑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紫紅色的熱度圖層。
「要求換人的口號已經刷了十萬條，李芊芊的工作室還在持續購買點讚量，水軍的攻防戰一波接著一波。」
沈逸自言自語。
門外傳來三聲規律的敲門聲。
沈逸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了一眼，隨後扭開門鎖把小圓放了進來。
「老闆我拿到了，張武指什麼都沒問，直接把卡從機器卡槽里拔出來塞進了我的口袋裡。」
小圓掏出一個透明的塑料盒。
「把讀卡器拿過來，我們看看這位李小姐到底在鏡頭前演了一出什麼樣的連環好戲。」
沈逸接過內存卡插進電腦接口。
屏幕上彈出一個未命名的文件夾，沈逸點開日期為今天的視頻文件，拖動滑鼠尋找下午的錄像片段。
畫面亮起，這是從通道上方俯視的角度。
整個空間的結構和人物走位一覽無餘，連角落道具箱上的編號都拍得清清楚楚。
「停在這裡，進度條往回倒五秒鐘，對，就是畫面切入的這個時間點。」
沈逸指著畫面里走進通道的兩個背影。
「李芊芊是故意在通道口停下腳步的，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監控探頭，確認紅燈沒亮才走過去搭訕。」
小圓盯著屏幕上的細節。
「她貼蹭陸硯的時候，陸硯往後退了半步，這部分在網上的爆料視頻里被完全抹掉了。」
沈逸點了一下暫停鍵。
「老闆你看畫面的上方，那個原本掛在頂部的沙袋綁帶被人動過，繩結處於鬆脫墜落的邊緣。」
小圓指著屏幕右上角的陰影。
「沙袋砸下來的一瞬間，我推開了李芊芊，自己被沙袋邊緣蹭到了大腿。」
沈逸繼續點擊播放視頻。
「你看這裡，陸硯拒絕她之後，她的面部肌肉在抽搐，口型完全是在吐露難聽的髒話。」
沈逸指著屏幕上的李芊芊。
「網上的剪輯版本把這裡處理成了您在恐嚇她，連背景音都被替換成了您在片場講台詞的聲音。」
小圓核對著兩個版本的差異。
「這種移花接木的手段雖然粗糙，但在帶節奏方面卻非常有效，畢竟大眾更願意相信弱勢群體的眼淚。」
沈逸用指腹摩擦著玻璃杯壁。
「還有這段，您推開她之後，她不僅沒有查看您的傷勢，反而拿出手機對準了地上的沙袋。」
小圓捕捉到了畫面邊緣的動作。
「這就是她用來交給營銷號的源素材，她連拍攝角度都找好了，早就做好了陷害我的全盤計劃。」
沈逸把這一幀截取下來保存。
「原片裡她摔倒後罵人的話錄得清清楚楚，這跟她在網上營銷的受害者形象完全相反。」
小圓雙手握緊了拳頭。
「她把原片截去頭尾，抽掉這幾幀畫面，再加上消音處理，就捏造出了我耍大牌的假象。」
沈逸把視頻文件複製到桌面上。
「你看這根綁著沙袋的威亞鋼絲，切口邊緣有人為破壞的痕跡，這不是簡單的道具老化問題。」
沈逸指著畫面中一閃而過的細節。
「肯定是錢鋒聯繫了劇組裡的內鬼，李芊芊只是他們推出來試探你底線的一顆探路棋子。」
小圓把畫面放大查看著斷口。
「錢鋒想利用這部武打片把我逼上絕路，他在片場安插的人手一定不止這一個，這筆帳我們慢慢清算。」
沈逸的指尖在桌面划過。
「要是這個沙袋直接砸在您頭上，後果不堪設想，他們這是在拿人命開玩笑。」
小圓的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音。
「所以我們不能只用這段視頻澄清事實，還要把它變成一把刀，直接捅進星耀傳媒的要害。」
沈逸把視頻源文件拖進剪輯軟體。
「您打算連著沙袋掉落的這部分一起發出去，這樣警方就會介入調查劇組的設備安全問題。」
小圓立刻明白了沈逸的意圖。
「一旦警方介入調查，錢鋒和內鬼的聯繫記錄就會被查處，李芊芊也會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被傳喚。」
沈逸敲擊著鍵盤導出視頻。
「有了這個五分鐘的超清原片，李芊芊那些買來的通稿和水軍就會變成砸她自己腳的石頭。」
小圓把進度條拖回原點。
「保存好視頻源文件並備份到雲端硬碟，沒有我的指令誰也不准提前泄露任何消息。」
沈逸把讀卡器拔下來裝進口袋。
「錢鋒和星耀傳媒的人肯定在等我們發聲明澄清，他們手裡還有捏造的心率異常數據。」
小圓整理著桌面上散亂的文件資料。
「不用理會他們的挑釁，我們就用這五分鐘的畫面教他們做人，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求錘得錘。」
沈逸靠向電腦椅背。
「我們什麼時候反擊，品牌方那邊的解約函已經堆滿了工作室的郵箱，再等下去會有更多人跟風解約。」
小圓看著手機里的郵件列表。
「半夜兩點整發布視頻，那個時候水軍的活躍度最高，網民的夜貓子屬性也會把熱度推向頂點。」
沈逸看了一眼腕錶。
「我這就去聯繫相熟的媒體大號，讓他們提前寫好反轉文案，就等我們這邊一發出物證立刻跟進轉發。」
小圓拿出備用手機開始編輯消息。
「不要買任何澄清通稿，讓網民自己去看去判斷，真實的畫面比任何文字都更有力量。」
沈逸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涼水。
「張武指那邊需要提前打招呼嗎，視頻一旦曝光，資方肯定會追查視頻的來源，他可能會受到牽連。」
小圓停下按鍵的手指。
「張武指在圈子裡的人脈比資方深，他們動不了他，你現在去隔壁房間休息，時間到了我叫你。」
沈逸擺了擺手下達指令。
「老闆，我們拿到核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