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硬,怎麼折騰都死不了。」
沈逸被這句夾槍帶棒的話刺得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他想站起來反駁這句毫無道理的指控,
右腿剛一用力就疼得重新跌坐回去。
他死死咬著已經失去血色的下唇,
試圖用那套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練出來的倔強外殼把自己重新武裝起來,
但開口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最深層的心虛。
「你怎麼來了,醫院那邊那麼多病人都不管了,你這不是胡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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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極其短促地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
聽得沈逸後背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那副沾了些許灰塵的金絲眼鏡,
從口袋裡掏出無菌消毒濕巾,
極其專注地擦拭著鏡片上的污漬。
「我再不來,某人就要因為傷口重度感染引起敗血症,最後死在這個連個像樣診所都沒有的戈壁灘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把擦得一塵不染的眼鏡重新戴上,
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風衣扣子,
每一下動作都帶著極強且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沈逸看著他步步緊逼,
本能地往沙發最深處躲,
雙手死死揪著那條沾滿泥巴和血水的戲褲邊緣,
指關節都泛起了可怕的蒼白。
房車裡的空間本來就極其狹小,
陸硯高大的身軀帶著外面的寒氣壓過來,
直接把最後一點供人喘息的新鮮空氣都擠幹了。
他單膝跪在沙發邊緣,
一隻手撐在沈逸耳邊的靠背上,
另一隻手極其精準且強勢地捏住了沈逸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在那個有些發白的下巴上重重地摩挲了兩下,
帶著一種不容任何拒絕的強硬力道,
強迫對方抬起頭直視自己。
「在視頻里是怎麼答應我的,說只是小磕碰,說過兩天就會自己結痂脫落,你真當我是第一天拿手術刀的實習生嗎。」
陸硯的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長途跋涉後未曾休息的沙啞,
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沈逸的鼻尖上,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沈逸被他逼得無路可退,
那雙總是藏著倔強的桃花眼裡泛起一層生理性的水汽,
還在做著最後毫無意義的垂死掙扎。
「本來就是小傷,劇組裡拍武打戲的誰不磕磕碰碰,你別仗著醫生的身份在這裡小題大做。」
陸硯看著那張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死鴨子嘴硬的臉,
眼底積壓了一路的暴怒終於徹底撕破了理智的偽裝。
他猛地鬆開捏著下巴的手,
那隻好看的、救過無數條人命的手,
直接扣住了沈逸那條灰色戲褲的腰帶邊緣。
沈逸嚇得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雙手拼命去抓陸硯的手腕,
連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調。
「你瘋了,外面全都是劇組的人,你到底要幹什麼。」
陸硯根本沒把那點微不足道的反抗放在眼裡,
他的手腕微微一翻,
極其巧妙且專業地避開了沈逸的阻擋。
「我是醫生,你是患者,我檢查我病人的傷口天經地義,誰敢多說一個字。」
他用那種冷酷到極點的專業口吻說著最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決絕。
只聽見刺啦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輕響,
那條原本就寬鬆且吸滿了泥水的戲褲被毫不留情地拽到了膝蓋以下。
沈逸的呼吸瞬間卡在嗓子眼裡,
大腿內側那片慘不忍睹的傷口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連遮掩的餘地都沒有。
原本只是青紫色的擦傷,
因為今天的高強度拍攝和泥水浸泡,
邊緣已經開始嚴重紅腫發炎,
甚至有黃色的滲出液死死粘在布料上。
陸硯看著那塊血肉模糊的皮膚,
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周圍的氣壓瞬間降到了能把人凍僵的冰點。
他連呼吸都變得極其粗重起來,
手指懸停在傷口上方半寸的地方,
竟然有些不敢碰下去。
這七年裡他把這個人放在心尖上連想都不敢多想,
現在卻眼睜睜看著他為了爭一口氣把自己作踐成這副樣子。
沈逸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那傷口的位置實在太尷尬,
幾乎貼著男人的絕對隱私部位,
稍有不慎就會觸碰到禁區。
他試圖把腿併攏遮擋那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卻被陸硯一把按住了膝蓋,
那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直接捏碎。
「別動,再動我就直接把你綁在這張床上,讓外面的人都看看你是怎麼諱疾忌醫的。」
陸硯的聲音啞得可怕,
他從隨身攜帶的定製醫療箱裡拿出醫用剪刀,
極其利落地剪開了粘在傷口邊緣的布料殘骸。
冰冷的金屬剪刀貼著敏感的皮膚滑過,
引起一陣難以克制的戰慄,
沈逸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丟人的聲音。
陸硯拿出最高濃度的碘伏棉簽,
沾滿棕色液體的棉團毫不留情地按在發炎的傷口上進行深度消毒。
劇烈的刺痛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
沈逸疼得悶哼了一聲,
眼角的生理性淚水直接滾了下來,
砸在陸硯的手背上。
陸硯的手指極其明顯地頓了一下,
看著那滴滾燙的眼淚,
心裡的那把火燒得連五臟六腑都在跟著抽痛。
他放輕了手上的力道,
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傷口邊緣完好的皮膚,
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癢意,
眼神卻依舊兇狠。
「現在知道疼了,瞞著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