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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空降大西北

  「等你回來,我連本帶利一起討。」

  沈逸聽著手機底部那個劣質揚聲器里傳出的沙啞嗓音,指尖在布滿劃痕的屏幕邊緣用力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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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呼吸都被那股隔著幾千公里的強大壓迫感死死扼住。

  他幾乎是逃跑般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掛斷鍵。

  隨手把已經發燙的手機扔在滿是水漬的洗手台邊沿。

  雙手死死撐著生鏽的鐵盆大口喘息。

  鏡子裡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此刻紅得連冰水都壓不下去。

  大腿根部那塊被炸飛的石塊擦出的傷口原本只是鈍痛。

  現在卻像被那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燎過一樣泛起一陣難耐的酥麻。

  他緩慢地彎下腰。

  將那截捲起的灰色運動褲腿一點點放下來。

  粗糙的布料重新摩擦過已經開始滲出組織液的傷處。

  疼得他眼尾瞬間逼出一圈惹人憐愛的紅暈。

  他不敢去細想陸硯那句連本帶利到底包含了多少懲罰的意味。

  只能強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明天極其繁重的拍攝通告上。

  第二天大西北的風沙比平時颳得還要兇猛百倍。

  漫天的黃土幾乎要把整個劇組的拍攝場地掩埋。

  但導演手裡的對講機卻連一秒鐘都沒有停歇過。

  雷虎穿著一身重達三十斤的厚重鎧甲坐在監視器後頭的馬紮上。

  手裡端著個早就掉漆的破保溫杯。

  視線像鷹一樣死死盯著沙丘上那個不斷翻滾起身的瘦削身影。

  他可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老江湖。

  什麼嬌生慣養的流量明星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叫沈逸的年輕人卻一次次刷新了他的認知底線。

  那套連招動作要求極高。

  連專業的武指都建議直接上替身。

  這小子卻非要自己扛著那杆沉重的長槍往滿是沙礫的土坑裡砸,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雷虎喝了一口夾雜著沙子的溫水。

  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他敏銳地察覺到沈逸今天落地的重心幾乎全都壓在左腿上。

  那條右腿在邁步的時候明顯有一個極其短暫且僵硬的遲滯。

  雖然被寬大的古裝長袍遮掩著看不出外傷。

  但這絕對是傷到了大腿內側或者極其脆弱的胯骨。

  雷虎在心裡暗自嘀咕。

  這小子要是再這麼不要命地拼下去。

  那個在他鎖骨上留下狂野咬痕的神秘伴侶怕是要直接殺到劇組來掀桌子了。

  「咔,這條過了。」

  導演拿著大喇叭喊了一聲。

  沈逸緊繃的肩膀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塌了下來。

  手裡的長槍死死撐在沙地上才勉強穩住搖晃的身體。

  小圓背著那個巨大的哆啦A夢雙肩包。

  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去。

  拿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就把自家老闆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粽子。

  她看著沈逸那張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連嘴唇都乾裂出血絲的臉。

  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直打轉。

  「老闆你別硬撐了,我剛才看你走路都不對勁,咱們去鎮上的診所看看行不行,實在不行我給陸醫生打電話了。」

  沈逸靠在小圓肩膀上借了一點支撐的力氣。

  咬著牙搖了搖頭。

  連說話的聲音都被風沙吹得破碎不堪。

  「我沒事,今天晚上還有兩場極其重要的大夜戲,別去給導演添亂,更別去煩他。」

  他連站直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右腿根部那塊擦傷經過剛才那場戲的劇烈摩擦,肯定已經化膿並且死死粘在戲褲上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市三院外科住院部。

  鄭科抱著一摞厚厚的醫學研討會資料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

  連敲門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看著裡面那個正在迅速脫下象徵著純潔與理智的白大褂、換上一件極具壓迫感的黑色長款風衣的男人。

  只覺得周身的空氣都被瞬間抽乾了。

  陸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副斯文的金絲眼鏡後頭透著一股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生吞活剝的戾氣。

  「陸主任,下午那個全國心血管頂尖研討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周院長點名讓您上去做最重要的主旨發言。」

  鄭科硬著頭皮把這句關乎科室榮譽的話說完。

  聲音越說越小。

  最後直接變成了毫無底氣的蚊子哼哼。

  陸硯把那支價值不菲的定製鋼筆極其隨意地扔進真皮公文包里。

  拉上拉鏈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得落針可聞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告訴院長我請年假,研討會的所有核心數據分析我已經發到他郵箱了,剩下的那些場面話讓副主任去念。」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路過鄭科身邊時帶起一陣夾雜著消毒水氣味的冷冽寒風。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捨。

  鄭科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可是陸神準備了足足半個月的頂級會議。

  這關乎到明年的重點科研項目申報和極其龐大的資金分配。

  居然就這麼眼都不眨地直接推了。

  到底是哪個活菩薩能讓這個把手術刀當命的冷麵閻王連前途都不顧了,直接化身成了不計後果的瘋子。

  其實陸硯在昨天掛斷視頻後。

  把那段短暫的通話錄屏放在電腦上逐幀放大了整整十遍。

  他那雙常年在無影燈下尋找最微小血管的眼睛。

  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沈逸捲起褲腿時,邊緣那抹極不自然的暗紅色血跡。

  那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根本不是什么小磕碰。

  那種位置的出血量和邊緣的組織液滲出,絕對是極其嚴重的深度擦傷。

  晚上八點。

  黃沙鎮的劇組駐地被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沈逸剛拍完一場在泥水裡打滾的戲。

  渾身濕透地坐在那輛條件極其簡陋的破舊房車裡。

  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

  小圓正在外頭那個臨時搭建的爐子上給他熬驅寒的薑湯。

  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帶著一股極其蠻橫的力道大力拉開。

  夾雜著粗糙沙礫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沈逸以為是場務來催場。

  剛想說自己換件衣服馬上就好。

  他抬起頭。

  卻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翻湧著極其恐怖的黑色風暴的眼眸里。

  陸硯穿著一件沾了些許風沙的黑色高領毛衣。

  外面套著那件氣場全開的長款風衣。

  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站在房車門口。

  他那雙常年握著手術刀、穩定得從來不會發抖的手。

  此刻骨節泛白。

  死死扣著車門邊緣。

  視線像高強度的探照燈一樣在沈逸沾滿泥漿的身上寸寸掃過。

  沈逸的腦子嗡地一聲徹底炸開了。

  連呼吸都停滯在胸腔里。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幾個小時前還在視頻里查崗的市三院外科主任。

  居然推掉了所有工作。

  跨越了大半個中國直接空降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上。

  小圓端著那碗還在冒熱氣的薑湯站在幾步開外。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手裡的瓷碗差點直接砸在滿是沙子的地上。

  她可是把陸硯的車牌號和電話都背得滾瓜爛熟的資深CP粉頭。

  現在看到正主帶著一身殺氣直接殺到片場。

  激動得連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陸硯根本沒管外面那些探頭探腦的劇組人員。

  他長腿一跨直接上了房車。

  反手就把那扇單薄的車門摔得震天響。

  狹窄的車廂里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混雜著風沙的冷厲氣息。

  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陸硯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破舊沙發角落裡、像只受驚的小獸一樣的沈逸。

  眼神里的壓迫感幾乎要把人連皮帶骨地碾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硬,怎麼折騰都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