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翻,沈老師,我也想看看他們寫到哪了。」
沈逸的視線撞在屏幕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行加粗的黑體字像帶著溫度,把隔簾里的細節描繪得不留餘地。
他顧不上右肩的挫傷還在疼,左手撐著床墊直起身,五指張開去搶那隻手機。
陸硯原本可以避開。
但他沒有動,由著那隻手覆上來。
沈逸的指腹擦過陸硯的手背。
溫熱的皮膚貼上微涼的骨節。
掌心的紋路緊緊壓住對方的指背。
體溫相接的瞬間,兩人的動作都停在半空。
陸硯的目光從亮起的屏幕上移開。
順著沈逸繃緊的手臂往上走。
最後落在那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廓上。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很沉。
沈逸能感覺到陸硯的脈搏在自己掌心底下跳動。
不快,但很有力,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圓壓著嗓子的交談聲隔著門板傳進來。
「明天的通告單還有問題,醫療組那邊的排班表拿來了嗎?」
工作人員翻著紙頁,紙張摩擦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拿來了,陸醫生明天還是全程跟組,咱們沈哥的檢查項都排在最前面。」
「行,我知道了,你小點聲,裡面覆核呢。」
門外的聲音把室內的封閉感撕開一道口子。
小圓站在走廊里,手裡攥著對講機,耳朵卻豎得老高。
她當然知道裡面在覆核什麼。
剛才她溜出來的時候,陸醫生的眼神簡直能把人釘在牆上。
她現在只盼著自家老闆別一衝動把人打了。
畢竟這可是市三院的活招牌,打壞了賠不起。
走廊另一頭轉過來一個人。
錢鋒夾著公文包。
腳上的皮鞋踩在地毯上。
臉上的肥肉隨著走動一顫一顫。
他剛才在前台打聽過了,那個姓陸的醫生進了沈逸的房間。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拍到點什麼,或者抓到沈逸不配合治療的把柄,武打片的邀約就能徹底攪黃。
錢鋒摸出備用手機。
打開錄音功能。
走到門邊就想去擰門把手。
小圓眼疾手快,一把攔在前面。
「錢哥,沈哥在裡面做覆核,醫生交代了不能打擾。」
錢鋒瞪起眼睛,油滑的臉上擠出一個冷笑。
「什麼覆核要做這麼久?我是他前經紀人,關心一下前藝人的身體還不行了?」
小圓死死擋著門。
「真不行,陸醫生脾氣不好,您要是硬闖,回頭醫院那邊怪罪下來,咱們誰也擔不起。」
錢鋒冷哼了一聲,剛想伸手去推,門裡突然傳來動靜。
門裡。
沈逸借著外頭的動靜,手指猛地收緊。
硬生生把手機從陸硯手裡抽了回來。
他把屏幕朝下倒扣在床鋪上,扯過被子一直蓋到腰際。
「覆核完了就出去。」
這句逐客令說得毫無底氣。
陸硯看著那隻倒扣的手機,視線又掃過沈逸豎起的刺蝟皮。
他太清楚這個人嘴硬心軟的毛病。
逼得太緊反而會把人嚇跑。
陸硯把床頭柜上的藥盒往前推了兩寸。
紙盒摩擦桌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站起身,單手撐在沈逸身側的床沿上。
高大的軀幹順勢前傾。
黑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
陰影完完全全罩住了沈逸的視線。
沈逸屏住呼吸。
他能聞到陸硯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點雨夜特有的冷冽。
手指在被角上越攥越緊。
但他沒有往後退。
桃花眼倔強地抬起來。
迎上那道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陸硯的臉在距離他鼻尖兩寸的地方停住。
金絲眼鏡的邊緣折射著床頭燈的光。
鏡片後的眼睛深不見底。
沈逸甚至能看清對方睫毛顫動的頻率。
心跳聲在胸腔里撞得發疼。
陸硯開口時,聲音壓在喉嚨里。
帶著微啞的顆粒感。
「消炎藥飯後吃,兩個小時後我來測血氧。」
他交代完這句,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起身轉過頭。
西裝褲管在轉身時擦過床單,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陸硯走向房門。
他把所有快要壓不住的念頭,全都鎖在轉身那一刻的襯衫褶皺里。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陸硯高大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走廊上的頂燈打在他冷白的側臉上。
照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錢鋒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陸醫生,我來看看沈逸。」
陸硯垂下眼。
目光落在錢鋒手裡的手機上。
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病房重地,謝絕探視。」
錢鋒咽了口唾沫,還想硬撐。
「這裡是酒店,不是你們市三院的病房。」
陸硯往前邁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
卻踩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場。
「只要他在裡面,這裡就是我的病區。」
他沒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砸在錢鋒的神經上。
「錢先生如果對我的醫療安排有意見,可以直接去跟節目組的法務談。」
錢鋒被那股氣勢逼得倒退了兩步,後背貼上了走廊的牆壁。
他知道陸硯絕不是個普通的醫生。
那種上位者的從容和狠厲,根本裝不出來。
他乾笑了兩聲,把手機揣回兜里,夾著公文包灰溜溜地走了。
小圓在旁邊看得不敢出聲,心裡直呼痛快。
陸硯轉頭看她。
「明天早上的體能測試,把他的負重項劃掉。」
小圓愣了一下。
「可是導演組那邊說,這是贊助商要求的環節。」
陸硯停下腳步。
「我是醫療專家,他的身體狀況我說了算。」
小圓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
她看著陸硯走遠,忍不住在心裡替導演組捏了把汗。
這位陸主任哪裡是來錄節目的,簡直是來當活體監控的。
房間裡。
沈逸聽見關門聲,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
他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視線落在空蕩蕩的床沿。
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閉上眼睛,其實是在期待對方做點什麼。
他重新拿起手機,屏幕還停在那篇同人文上。
他煩躁地劃掉頁面,點開微信。
列表里最上面那個黑色的頭像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新消息。
沈逸把手機扔到一邊,拉過被子蒙住臉。
右肩的傷隱隱作痛,但遠比不上心底那種不上不下的焦躁感。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飛蟲。
明明看得到外面的光,卻怎麼也飛不出去。
而那個拿著蓋子的人,偏偏還要在外面慢條斯理地敲玻璃。
兩個小時後。
門卡再次滴的一聲響起。
沈逸掀開被子,坐直了身體。
陸硯手裡拿著可攜式血氧儀走進來。
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走到床邊,拉開椅子坐下。
「手伸出來。」
沈逸看著那台儀器,咬了咬牙,把左手遞過去。
陸硯沒有接,視線落在他的右肩上。
「測右手。」
沈逸皺起眉。
「右手有傷,抬不起來。」
陸硯站起身,彎下腰。
手指直接扣住沈逸的右手手腕。
他沒有用力,只是穩穩地托著那截手腕。
將指夾式探頭夾在沈逸的食指上。
沈逸的呼吸頓住了。
陸硯的掌心很熱,貼在脈搏跳動的地方,燙得他想往回縮。
「別動,讀數會不准。」
陸硯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沉得要命。
他低著頭,視線盯著儀器屏幕。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姿勢有多越界。
沈逸只能僵坐在那裡,看著陸硯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滴滴兩聲,讀數出來了。
陸硯鬆開手,把儀器收回口袋。
「九十八,還算正常。」
他抬起眼,看著沈逸因為緊張而繃緊的下頜線。
「明天早上七點集合,記得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