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會兒。」
沈逸沒再掙扎，任由他抱著。
直到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硯才鬆開手。他把沈逸半抱進臨時醫療帳篷，安置在摺疊床上。
「先測血氧，馬上安排車去市三院拍片。」陸硯按著沈逸沒受傷的左肩，轉頭吩咐劉大夫。
吳導掀開門帘進來，連連賠笑，保證暫停相關安全員的工作。
「別拿臨時工頂責任。」沈逸披著干毛巾靠在床頭。
吳導擦了把汗，連連點頭：「水下平台是誰搭的，繩索怎麼纏的，我絕對查到底。」
陸硯看著手裡的血氧數據：「原始錄像發醫療組一份。事故前的繩索異常，一秒都不許剪。」
吳導答應得乾脆。
他看得出來，這兩位都沒打算靠受傷賣慘，一個盯責任，一個保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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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那些想拿事故做文章的人，怕是要白忙一場。
當晚，節目第一期正式上線。
直播片段本就積攢了熱度，經過正片剪輯，分診交鋒與心率監測連在一起，討論量很快衝上榜首。
「硯逸眼神拉絲」空降熱搜第一。
「陸醫生外部刺激」緊隨其後。
「沈逸怕癢」占據第三。
雲朵坐在宿舍床上，電腦和手機同時播放正片，截圖文件塞滿了半個硬碟。
她從香菜擺放習慣寫到心率變化，又從白皓入場後的座位安排寫到陸硯折斷的原子筆。
一篇萬字分析貼發出去不到半小時，轉發量便衝破平台當日記錄。
標題只有一句話：一個醫生會記得多少不屬於病歷的細節。
評論區最初還有人反駁，醫生觀察力強不代表關係特殊。
雲朵直接補上九張對比圖。
陸硯對其他嘉賓只看報告，對沈逸會看他吃什麼。
給別人測脈結束就收手，碰到沈逸卻能把靜息心率測到一百三。
白皓遞水被攔，披外套被記入體能高級組，就連舊照片都只活了四十七秒。
最要命的是桌下那段。
正片沒有桌下機位，只保留了兩人的半身同框。
沈逸的右手離開桌面後再沒出現，耳廓卻一寸寸變紅。
陸硯講解專業得能拿去做教學素材，肩膀下方的衣料卻被一股力量輕輕牽動。
雲朵把這段放慢，圈出兩人同時改變坐姿的畫面。
評論區徹底失守。
有人說他們在桌下掰手腕，有人認定陸醫生借覆核之名偷偷數脈搏。
還有人連夜寫了短篇同人，把那張長桌寫成醫療研討會最不該公開的秘密。
晚上九點，沈逸從市三院拿完報告回到酒店。
小圓抱著雙肩包守在房門口，見他走過來，默默把口罩拉到眼睛底下。
「沈哥，你先答應我，看完熱搜千萬別砸手機。」
沈逸接過手機：「我窮成這樣，砸不起。」
首頁第一條便是雲朵的分析貼。
他往下翻了幾屏，手指越來越僵。
「他們是不是閒的？」沈逸把手機扣到桌上。
小圓推了推圓框眼鏡：「也不能全怪他們，陸醫生那個眼神，拿去做糖耐量檢測都得超標。」
「他看誰都這樣。」
「那你找一個被他看出一百三心率的人。」
小圓問完立刻後退，拿背包擋住腦袋。
沈逸沒找到反駁的話，只能重新拿起手機，試圖證明網友全是過度解讀。
結果越翻越不對。
有人剪出陸硯搶水瓶的慢鏡頭，配文是「首診醫生擁有終身飲水管理權」。
有人把斷筆畫面與白皓披外套放在同一幀，給塑料老化做了整整三頁力學分析。
最離譜的是同人文。
文里陸硯借著調整心率帶，把他堵在隔簾里問舊帳，台詞寫得比真人還敢說。
沈逸看了兩段，耳根紅得滴血。他把手機往被子上一扔，扯過枕頭蓋住臉，沒受傷的左腿煩躁地蹬了一下床墊。
小圓坐在行李箱上憋著笑：「沈哥，你腿別亂蹬，小心扯到右肩的傷。」
「閉嘴。」
「還有更火的一篇，寫桌下那段的。」
「刪掉。」
「我沒權限，人家已經轉了十幾萬。」
滴——房卡感應聲響起。
陸硯提著藥袋推門進來。他已經換了件黑襯衫，金絲眼鏡重新架回鼻樑，頭髮半干。
小圓立馬抱起背包往外溜：「陸醫生，沈哥情緒波動挺大，您慢慢覆核！」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
沈逸迅速按下鎖屏鍵，把手機往身後一藏。
陸硯走到床邊，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
「今晚每隔兩小時測一次血氧，出現胸悶立即去醫院。」
「知道了。」
陸硯把藥袋擱在床頭柜上：「手機給我。」
「憑什麼？」
「屏幕亮度影響休息。」
「陸主任，首診醫生還管病人看同人文？」沈逸死死壓著枕頭。
陸硯整理藥盒的手停了。
他垂下眼，視線掃過沈逸通紅的耳廓：「原來是同人文。」
沈逸猛地咬住下唇，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顧不上右肩的疼，左手撐著床墊就要起來。
陸硯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直接抽走枕頭，拿出了手機。
屏幕剛好亮起。
頁面正停在桌下糾纏的段落，加粗的黑體字寫著：陸醫生扣住沈逸的手腕，拒絕結束本次覆核。
陸硯看完，順勢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
「還我！」沈逸伸手去搶。
陸硯將手機舉高，長腿一伸，直接擋住了沈逸下床的路。他指尖在屏幕上向下滑了一頁。
「往下翻，沈老師，我也想看看他們寫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