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生，你的筆斷了。」小齊盯著桌上的殘骸。
陸硯把兩截廢塑料扔進托盤，抽了張濕巾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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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老化。」他語氣平穩，「換一支。」
小齊閉了嘴，沒敢提那支筆今早剛拆封。
沈逸把肩上的外套扯下來，團了兩下塞回白皓懷裡。
「用不著，場務拿保溫毯了。」
陸硯重新拿了支筆，在白皓的名字後打了個勾。
白皓掃見表格上的字，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陸醫生，我沒報高級組。」
「入場資料第六頁，你勾了具備長期體能訓練基礎，可承擔成人傷員轉移。」
陸硯把文件夾轉了個方向，推到桌沿。
「右下角是你的簽名。」
白皓盯著那份表沒出聲。
品牌方為了立人設，把優勢項全勾了，根本沒人想到一檔綜藝會逐項核驗。
場外的錢鋒急得直打手勢，拼命指著直播數據板。
現在認慫，前期的通稿全得翻車。
白皓深吸一口氣，把笑容重新掛回去。
「既然觀眾想看，我試試。」
「醫學訓練不看觀眾想不想看。」
陸硯拿起一件橙色定位背心，遞過去。
「資料屬實就穿上，不屬實現在更正。」
退路給得明明白白，就明晃晃地擺在所有鏡頭底下。
白皓接背心的手頓了兩秒，攥緊布料。
「屬實。」
第一場考樓梯傷員轉移。
六十公斤的標準模型躺在轉運毯上，要求兩人協作通過狹窄台階。
白皓直接站到了前端承重位。
他剛站定，廣播裡報出分組，沈逸被分到了無負重的指揮位。
白皓舉起手：「陸醫生，我和沈逸認識多年，搭檔起來更默契。」
「他上午分診評分第一，負責路線判斷。」
陸硯看著監控屏幕，頭都沒抬。
「救援崗按能力定，不按私交。」
沈逸沒管那邊的交鋒，戴上耳麥，蹲下檢查模型的固定帶。
白皓負責的左側肩部卡環扣反了。
「別動，卡環穿反了。」沈逸指著鎖扣。
白皓抹了把汗：「應該不影響轉運吧？」
「真傷員的頸椎斷了沒法接第二次。」
沈逸直接上手拆開卡扣，重新穿線拉緊，退回黃線外。
「起。」
口令一出，白皓只能咬牙往上抬。
前半段樓梯還算平穩，一過轉角平台，模型的重量全砸向了前端。
白皓的腿開始打晃，鞋底幾次擦過台階邊緣。
後頭的搭檔喊停，他硬是沒鬆手，拖著模型往上拽。
刺耳的違規警報瞬間響徹樓道。
陸硯按下控制台的紅鍵，從專家席走下來。
「前端失穩，傷員頭頸偏移，任務失敗。」
白皓靠在樓梯扶手上，喘得說不出話。
「這模型……偏重了。」
「成人傷員不會因為你沒力氣就變輕。」
陸硯抬手，示意旁邊的醫護上去測心率。
「心率平穩後重考，或者現在退出高級組。」
五台攝像機齊刷刷對準樓道。
白皓咽了口唾沫，死撐著站直：「我繼續。」
沈逸把一側耳機推到耳後，隔著人群看了陸硯一眼。
不加重量，不卡時間，連退路都給得光明正大。
只要白皓捨不得鏡頭，就得親手把吹出去的牛咽進肚子裡。
吳導坐在監視器後頭，興奮得直拍大腿。
「二號機推近景！把他們三個切進同框裡！」他抓著對講機喊，「這段一刀都不許剪，直接拿去當預告！」
十分鐘後，第二場轉運切入模擬煙道。
通道只有半人高，要求半蹲拖行。
白皓走到入口處時，胸膛起伏得已經壓不住了。
陸硯握著麥克風，聲音傳遍全場。
「最後一次確認，現在退出，節目組免責。」
「多謝陸醫生關心，我能做完。」
白皓咬著牙鑽進通道。
沈逸站在外圍，聽出了那句話里藏著的火氣。
煙霧發生器一開，視線瞬間受阻。
白皓摸黑抓錯位置，拽著模型的手臂就往外拖。
沈逸通過紅外監控看清動作，立刻按下通訊鍵。
「鬆手！傷員右肩模擬骨折，換腋下拖行！」
白皓被迫退回去重來。
通道里轉不開身，他的膝蓋連續磕在障礙板上，悶響聲順著收音麥傳了出來。
陸硯一言不發，只拿筆在評分表上劃掉對應的分數。
白皓好不容易把模型拽出煙道，一把扯下防毒面罩。
他撐著旁邊的鐵架，彎腰對著污物袋吐了個翻江倒海。
計時器暫停。
醫護組立刻衝上去，把人架到通風口。
沈逸摘了耳麥，順手從桌上撈了瓶礦泉水遞過去：「先漱口。」
他手還沒遞到，半空橫插進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把水瓶抽走了。
陸硯把水遞給旁邊的醫護，順手解開了白皓的定位背心。
確認胸腔沒有壓迫後，他按住白皓的頸動脈測心率，動作挑不出一絲毛病。
白皓吐空了胃，臉色慘白地抬起頭。
「逸逸，你留下陪我緩一會兒行嗎？」
沈逸剛要開口，陸硯已經直起身，高大的身形直接切斷了兩人的視線。
錢鋒在場外急得直搓手，根本不管白皓死活，只盯著監視器里的同框畫面。
陸硯把廢棄手套扔進垃圾桶，抬手指向還在冒煙的事故區。
「裡面的重症患者還在等救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白皓，聲音冷得結冰。
「閒雜人等，退到隔離線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