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過敏。」
沈逸那口湯差點嗆進氣管,猛咳兩聲。他撂下筷子,趕在四周冒出更多猜測前搶白。
「陸醫生猜錯了。我只是不愛吃,沒到過敏那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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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看向被挑乾淨的餐盒,連眼皮都沒抬。
「你每次碰到香菜,都會先聞一下,再撥到盒蓋左上角。剛才也是這樣。」
「觀察力這麼好,陸主任不去當刑警可惜了。」沈逸冷臉懟回去。
「醫生也需要觀察病人。」
雲朵守在直播屏幕前,截屏快捷鍵按得劈啪響。
群里已經沒人再討論「熟不熟」,全在扒兩人到底熟到了哪一步。
吳導盯著直線上漲的在線人數,直接打手勢讓導播切近景。
午休結束,節目組宣布新增生理負荷監測。
每位嘉賓需佩戴無線心率帶,在模擬救援中完成短程轉運。醫療組將根據實時數據判斷是否適合繼續訓練。
沈逸拿到設備,扯開包裝。黑色彈力帶嵌著感應片,得貼著胸廓固定,鬆緊不對就會丟信號。
更衣區設了獨立隔簾,攝像機全擋在外面,只拍牆上的實時數據板。
沈逸拉嚴帘子,掀起衣擺咬在嘴裡,把帶子繞過後背試著扣了兩次。
卡扣總從指尖滑脫。右肩挫傷還沒好透,手臂往後繞時骨縫直發酸。
他索性把帶子扣松一格,放下衣服走出去。
屏幕上其餘嘉賓的名字陸續亮起,唯獨沈逸那一欄不斷閃爍「信號中斷」。
技術員連換兩次感應片,數據依然時有時無。
「固定位置偏了,得重新調。」技術員看向沈逸,又轉頭求助專家席。「陸主任,麻煩您進去指導一下。」
沈逸剛想說自己能弄,陸硯已經站到了隔簾外。他沒直接掀帘子,反倒停了一步。
「需要我調整嗎?」
隔著半透明的醫用帘布,外面的攝像師只能拍到兩個模糊輪廓。
沈逸沒出聲,直接抬手拉開一道縫。
「快點,節目組等著開機。」
陸硯側身邁進去,反手合嚴隔簾。
空間逼仄,只擺得下一張椅子和一面穿衣鏡。沈逸衣擺還掀著,黑色帶子松松垮垮斜卡在胸廓下方。
陸硯視線掃過感應片。
「裝反了。」
「說明書印得跟螞蟻爬過一樣,誰看得清。」沈逸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剛才分診能看見傷員嘴角的灼痕,現在看不清設備箭頭?」
「陸主任要是專程進來嘲笑病患的,門在後面。」
沈逸伸手去拽帶子,卡扣卻滑到了後背。他剛要把右肩往後擰,手腕就被一隻微涼的手扣住了。
陸硯將他手壓下。
「肩膀別往後擰,舊傷才好幾天。」
「那你倒是動手調。」
話一出口,沈逸在鏡子裡撞上陸硯的視線,立馬把臉偏向一旁。
陸硯繞到他身後。雙手從腰側穿過,手指勾住松垮的帶子,一點點攏回胸前正中。
彈力帶貼著皮膚收緊,沈逸後背隔著薄布料抵上白大褂,肩頸瞬間繃直。
感應片位置還是偏高。
陸硯屈起指節,將它往下推了半寸。指腹不經意擦過沈逸的皮膚,帶著常年洗手消毒的微涼。
沈逸喉結滾了一下。
「太緊了。」
「還能塞進兩根手指,正常範圍。」
陸硯沿著帶子內側檢查貼合度,手指順著肋骨邊緣滑過。沈逸怕癢,腰背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這一退,結結實實撞進陸硯懷裡。
隔簾里徹底沒了聲音。
牆上的數據板突然發出「滴」的一聲長鳴。沈逸的名字終於穩定亮起。
數字卻沒停在正常區間。
八十七。
九十六。
一百零八。
一百二十一。
吳導猛抬頭盯住屏幕,耳機差點滑下來。
「裡面是在調設備,還是做負荷測試?」
技術員盯著後台,一頭霧水:「傳感器運行正常啊。」
雲朵盯著屏幕上的刺眼數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敲不下去。
初次見面的人,能在兩分鐘內把靜息心率見到一百二十以上。這醫學解釋,華佗在世也編不圓。
錢鋒站在監視器後,臉色陰沉。
他立刻朝助理使眼色,示意保存完整數據。只要沈逸坐實身體有隱疾,後頭的武打片邀約就得黃,工作室不死也得脫層皮。
隔簾里,數字已逼近一百三十。
沈逸看不見外面屏幕,只覺胸口那根帶子勒得皮膚發燙。
偏偏陸硯還沒退開,雙手依然虛環著他,檢查背後的卡扣。
「到底好了沒有?」沈逸壓著嗓子催。
「傳感器已經恢復。」
「恢復了你還不撒手?」
「我要排除運動偽差。」陸硯聲音從他耳後傳來,一本正經。
話音剛落,陸硯抬手按住沈逸頸側。指腹精準壓在跳動的頸動脈上,另一隻手仍穩穩扶著他側腰,截斷扯動肩傷的可能。
沈逸的脈搏在陸硯指尖下狂跳。
越數越快。
沈逸反手去推他,掌心剛抵上白大褂,陸硯便俯下身,溫熱呼吸直接掃過他耳廓。
「別動,外面屏幕連著你的實時數據。」
這句提醒起了反作用。
數據板上的數字,當著全網觀眾的面,又硬生生躥了一格。
陸硯看著穿衣鏡里那張紅透的臉,終於收回按在頸側的手。手掌順勢落在沈逸肩頭,替他將捲起的衣擺扯平。
「脈搏與儀器數值一致,不是設備誤報。」
「誰知道你們這破機器準不準。」沈逸死鴨子嘴硬。
「沈老師,體能這麼差?」
聽著這聲戲謔的「沈老師」,沈逸連鏡子都不敢再看一眼。
他一把扯開隔簾。外頭工作人員唰地齊齊轉頭,目光全盯在數據板正中央明晃晃的「130」上。
小齊看看那紅得發紫的數字,又看看慢條斯理走出來的陸硯,默默把嘴閉嚴實了。
吳導卻不肯放過這潑天流量。
「沈老師,您剛才在裡面沒運動,心率怎麼會飆得這麼高?」
沈逸站在一排黑洞洞的鏡頭前,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陸硯拿起桌上的記錄板,筆尖停在紙面上,好整以暇等著他的「醫學解釋」。
沈逸憋了半天,咬牙切齒憋出一句:
「我怕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