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算久?」
沈逸攥著領帶的手還懸在兩人之間,酒意燒過耳後,那句逼問得來的答案卻把腦子燙醒了大半。
「從你還會翻牆逃晚自習,落地後還敢嫌我接得慢的時候。」
「那是你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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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腳崴了,半個月沒敢去操場。」
陸硯握住領帶,往回拽了半寸。
沈逸不肯鬆手,上身跟著往前帶。
「所以你高中就惦記我?」
「嗯。」
「你藏得挺像個人。」
「被你看出來,我可能連同桌都做不成。」
沈逸舔了舔發乾的上顎。
「陸醫生也有怕的時候?」
「有。」
陸硯的指腹還搭在他腕骨上,沒挪開。
「怕你知道,怕你不知道,後來更怕找不到你。」
沈逸猛地抽手,領帶纏在指間,連帶著陸硯的上身又被扯近。
車內記錄儀仍亮著紅點。
陸硯順勢單手按掉錄音鍵,順便熄了中控屏。
車廂暗下來,只剩路邊雙閃透進來的光。
「關它做什麼?」
「這段不留證據。」
「怕我告你?」
「怕明早有人調記錄,聽見醉鬼逼供。」
沈逸往車門方向靠了靠,手裡的領帶卻沒松。
「我問完了,你可以走。」
「領帶先還我。」
「這是獎勵的抵押物。」
「獎勵還沒定。」
「我剛才定了。」
陸硯等了片刻。
沈逸只盯著他,抓住領帶的手向自己這邊收。
窗外駛過一輛貨車,車燈從擋風玻璃上掃過去。
沈逸偏開臉,方才那點膽量跟著散了。
「算了,當我沒說。」
「你每次都這樣。」
陸硯扣住他的手腕,把那隻往回縮的手按在副駕扶手箱上。
「把人逼到面前,聽見真話就跑。」
「誰跑了,我還坐著呢。」
「你心裡已經跑到雲嶺山頂了。」
「那你有本事抓回來。」
這句話落下,沈逸自己先沒了動靜。
陸硯撐在副駕駛座椅旁,另一隻手抬起。
指腹落在沈逸下巴上,慢慢把那張躲開的臉轉回來。
「沈逸,看著我。」
「醫生還管患者眼睛往哪看?」
「今晚只管你。」
沈逸迎上他的視線,握著領帶的手忘了用力。
陸硯離得更近,鼻樑擦過他發梢。
沈逸沒退,反而抬了抬下巴。
兩人的唇只差幾厘米。
沈逸閉上眼,手指在領帶上攥緊,安全帶勒著肩傷的疼都清楚起來。
等來的觸碰卻越過鼻尖,落在了額頭上。
陸硯捏著他的下巴,嘴唇貼在額頭,停了很久。
沈逸沒敢動,心跳全撞在陸硯搭著他脈搏的指腹下。
陸硯鬆開手,沒把這個吻往下挪。
「獎勵夠了嗎?」
沈逸過了幾秒才睜眼,視線偏向窗外。
「就這?」
「嫌少?」
「我以為你圖謀七年,多少有點出息。」
陸硯拿回領帶,一圈圈從他手上解開。
最後一截抽走時,布料擦過掌心。
「你喝了三杯白酒,兩杯果酒。」
「我會數。」
「明天清醒後,還願意坐在這裡說剛才的話,我再讓你看看出息。」
沈逸把臉轉向車窗外,沒接話。
「誰知道我明天記不記得。」
「記不得也沒關係,我記得。」
車輛重新併入夜路。
小圓在酒店房間盯著共享位置,看見那個停在應急區許久的圓點終於移動。
她懸著的手從撥號鍵上移開。
老闆出門前還能抱著雷虎研究動作,跟陸醫生走後卻在路邊停了這麼久。
這要還叫普通醫患,她願意把哆啦A夢背包吃了。
車開回公寓地庫。
沈逸解安全帶,一次按開卡扣,腳落地也沒晃。
偏在陸硯看過來時,他扶住車門。
「頭暈。」
陸硯沒拆穿,走過去托住他的手肘,把人帶進電梯。
沈逸看著電梯門的反光,主動往旁邊挪。
陸硯扶在腰側的手卻沒松。
「我能站。」
「剛才還頭暈。」
「現在好了。」
「恢復能力值得寫進病例。」
電梯門打開。
沈逸先走出去,輸門鎖密碼連著按錯兩次,索性把位置讓開。
陸硯刷臉開門,順手拿走他的外套,從藥箱翻出醒酒沖劑泡上。
杯子推過去。
「先喝。」
「你剛表白完就讓我喝藥?」
「還能罵人,意識狀態合格。」
沈逸接過杯子,喝到一半,發現陸硯始終站在跟前盯著他。
「看什麼?」
「確認你沒吐。」
沈逸把剩下的半杯喝完,杯底磕在島台上。
「陸硯。」
「嗯。」
「剛才車裡那個,算吻嗎?」
陸硯抽走空杯,把他抵在櫃檯邊,避開肩傷,俯身靠近他耳側。
沈逸閉上眼,等了半天,只有一句話落下來。
「今晚先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