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逸啊，聽說王導給你升成核心了，哥早就知道你能紅，咱們談談後面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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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把手機拿遠，確認號碼沒打錯，才重新貼回耳邊。
「錢哥，你上次這麼叫我，還是哄我簽二十年賣身契的時候。」
「年輕人說話別這麼沖，公司一直拿你當重點培養，角色被搶那事，我也替你跑了不少關係。」
「跑到讓我去給王少爺當替身？」
錢鋒被堵得咳了一聲，很快又換上親熱口吻，表示公司願意撤回雪藏決定，還能給沈逸配宣傳團隊，只要他把新合同交回星耀統一管理。
陸硯從他手裡拿走劇本，防止病號一邊聽電話一邊偷看。
沈逸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褲腿，示意歸還，陸硯索性把劇本放到了車內最高的柜子上。
「新合同跟星耀沒關係，我的經紀約也快到期了。」
「你別犯傻，外面的資本今天捧你，明天也能換人，你總得給自己留條路。」
錢鋒說到資本時咬字格外重，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沈逸側頭看向陸硯，後者正在核對藥袋，沒有迴避他的視線。
「我的路我自己留，至於誰捧我，不勞你操心。」
電話掛斷沒到五分鐘，小圓從外面衝進來，哆啦A夢背包撞上門框，裡面的充電線和藥盒響成一團。
「老闆，出事了，熱搜第九，還在往上爬！」
她把手機遞來，營銷號的標題占了半塊屏幕，糊咖攀上神秘金主，帶資進組逼退男一號，下面配著九張照片。
第一張是沈逸出院後登上邁巴赫，第二張拍到陸氏專車送他進組，後面幾張來自今天，醫療房車和冷鏈箱都被拍得清楚。
最後一張里，何琛背對鏡頭走向專車，西裝輪廓配上律師慣用的文件袋，被營銷號寫成親自趕來探班的資本大佬。
沒有一張拍到陸硯的臉。
評論區已經換了幾輪風向，先有人質疑趙宇撤角時間太巧，隨後舊公司員工匿名爆料，聲稱沈逸入行多年演技平庸，最近才搭上金主。
幾個脫粉帳號曬出撕碎的海報，罵他靠身體換資源，過去那些無人問津的舞台也被翻出來，當成多年不紅的罪證。
小圓氣得打字都按錯兩次。
「他們懂什麼，王導試戲那天親自定的人，威亞也是趙宇找人動手，怎麼到網上全成你的錯了？」
「因為真相需要材料，造謠只要一張嘴。」
沈逸把九張照片逐一保存，又點進最早發布的帳號查看時間。
陸硯伸手關掉他的評論區。
「別往下看。」
「我得知道他們準備怎麼打。」
「你現在需要休息。」
「陸硯，我在娛樂圈待了幾年，這種陣仗嚇不到我。」
沈逸重新打開頁面，手指卻在一條評論上停了下來，那是跟了他三年的老粉，頭像還用著他第一次登台時的照片。
對方只留了一句話，原來你也走了這條路。
他沒有解釋，退出頁面後把手機倒扣在毯子上。
旁邊的監護儀報出心率過快，陸硯抬手取下夾在他指尖的探頭。
「機器壞了？」
「沒有。」
「那是我影響你，還是熱搜影響你？」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記仇？」
陸硯將熱水遞到他嘴邊，等他喝了幾口，才把杯子放回卡槽。
「那些人不認識你，他們只認識別人剪出來的故事。」
「可相信我的人也在裡面。」
「所以更不能急著說話。」
沈逸抬眼看他。
「你早知道會有照片？」
「何琛離開時發現了車，Amy在查來源。」
「你們陸家處理事情都按分鐘算？」
「怕慢一步，又有人從我眼前消失。」
這句來得太近，沈逸剛築起來的防線沒撐住，視線移到陸硯襯衫第二顆扣子上，半天沒挪開。
小圓抱著手機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出去，又怕兩人下一秒討論正事，只能把背包往臉前提了提。
「那個，我還在，二位稍微顧及一下無辜助理。」
「你腦補什麼了？」
沈逸問。
「我什麼都沒補，原圖已經夠超標。」
陸硯看了她一眼，小圓立刻把手機放到桌上，匯報熱搜已經升到第五，趙宇粉絲和幾家對手粉絲正在合流，詞條廣場裡全是相同模板。
Amy的視頻電話隨即接進來。
她身後幾台電腦同時開著數據後台，最早的照片來自一個新註冊帳號，半小時內獲得十七家營銷號轉發，資金路徑繞了兩層，暫時查不到最終買家。
「星耀傳媒剛聯繫沈逸了嗎？」
「錢鋒五分鐘前打過電話。」
「那就對上了，他們想先把人逼回公司，再用公關資源做人情，合同里多半會加商務分成和續約。」
沈逸想起錢鋒那句留條路，胃口都跟著壞了。
「公司也參與造謠？」
「目前沒有證據，我只看結果。」
Amy把新增熱搜投到屏幕，神秘金主身份曝光已經衝進前三，何琛的背影被網友拿去比對各家企業高層。
陸氏集團首席律師的公開照片很少，暫時沒人認出他，反倒有幾位投資人被拖出來猜了一圈。
王導的電話也在此時打進來，他在片場罵了十分鐘，最後表示劇組願意馬上發定角和事故聲明。
「先別發。」
陸硯的決定讓車內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王導隔著電話問：「再不發，他要被罵到退圈了。」
「警方通報沒出，單發劇組聲明會被當成資本洗地，等證據齊。」
沈逸伸手拿過電話。
「王導，照常拍攝，別讓劇組工作人員私自跟網友爭，現場視頻留好原始文件。」
王導聽完應下，又問他能不能扛住。
「扛不住也得扛，程野新增的六十四場戲還在等我。」
電話結束後，沈逸開始編輯澄清內容，他不想賣慘，只寫試戲流程，威亞事故和合同變更，準備把能公開的事實一次說清。
字還沒寫完，陸硯抽走手機。
「現在發，沒人會看事實。」
「那就讓他們罵？」
「讓他們留下證據。」
陸硯把手機交給小圓保管，轉身拆開新的固定帶，示意沈逸坐直。
「該換藥了。」
「我在處理事業危機。」
「肩膀腫成這樣，事業替你消腫？」
外衣被解開到肩側，固定帶從後背繞過胸前，陸硯的手掌托住受傷部位，避開淤青調整角度。
沈逸本想繼續爭，呼吸卻被貼近的體溫擾亂，只能盯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
小圓看完半程，悄悄抱著兩部手機退到門邊。
網上已經把何琛編成五十歲的已婚富商，甚至有人聲稱見過沈逸陪他出入私人會所。
現實里，真正安排車輛和醫療團隊的人正半跪在床邊，替沈逸扣好固定帶。
「勒嗎？」
「這裡松一點。」
陸硯把手指伸進帶子內側，留出兩指寬度，指腹隔著薄衣從肋側移過。
沈逸喉嚨發乾，伸手將人往外推。
「夠了，再檢查下去，營銷號編的東西該有現實依據了。」
「他們說你靠金主。」
「你還重複？」
陸硯拿過平板，看完已經登頂的詞條，照片裡的邁巴赫和醫療車被紅圈標了幾遍，評論都在追問金主身份。
他把屏幕轉給沈逸，視線在那幾個字上停留片刻。
「金主？這稱呼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