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這稱呼不錯。」
沈逸把平板抽回來，想用左手砸人，抬到一半又捨不得設備，只能改成拿枕頭推陸硯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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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醫生，外面都快把我編成私人會所頭牌了，你還挺滿意？」
「他們至少承認金主有眼光。」
小圓抱著兩部手機退到門邊，背包擋住半張臉，她覺得自己再聽下去，明天就得因知道太多被滅口。
Amy清了清嗓子，把幾張數據圖投到屏幕上。
「調情暫停，現在討論怎麼讓造謠的人賠錢，熱搜第一已經掛了十六分鐘，相關詞條七個，新增討論量還在翻。」
沈逸收回枕頭，伸手要手機。
「把試戲錄像和事故證明發出去，角色怎麼來的，拿時間線說話。」
「現在發，他們會說整套證據由金主定製，越完整越像劇本。」
陸硯翻過平板，打開那十七家營銷號的發文頁面，發布時間前後只差四分鐘，連錯別字都出現在同一處。
「讓他們繼續。」
小圓差點踩空台階。
「繼續？陸醫生，虐粉也不能往老闆頭上澆汽油吧？」
「現在撤，躲在後面的買家不會再出牌，最早那個帳號也會註銷。」
陸硯把頁面放大，轉發鏈條中已經有人開始暗示沈逸用身體交換角色，只差姓名和金額就能構成完整指控。
「等他們把話說完，證據才值錢。」
沈逸聽明白了，心裡卻不認同。
熱搜上的每一分鐘都在燒粉絲信任，陸硯可以拿整盤輿論做局，他賭不起那幾個仍替自己說話的人。
「我能配合取證，但不能拿粉絲當誘餌，他們跟我熬了幾年，沒義務陪我們賭。」
陸硯看向他，沒有接著勸，轉而問Amy。
「市三院明天的公益項目幾點發布？」
「原定上午九點，雲嶺衛生所的基層急救培訓，移動醫療車和支援名單都在材料里。」
Amy翻出另一份文件，看到陸硯姓名後，立刻明白他要做什麼。
「你想把娛樂新聞拖進醫療公益局？」
「按原計劃發布，不提緋聞，不替任何藝人澄清，醫院只公布真實行程。」
「劇組這邊呢？」
「等警方通報，隨後放原始試戲記錄和威亞事故視頻，所有素材保留時間戳，禁止剪煽情配樂。」
王導剛接入電話便聽見這一句，夾在指間的煙燒掉半截。
他原本以為陸家少爺只會用資本封口，如今才發現，陸硯連一條多餘解釋都不肯給對面留。
營銷號把話說得越滿，明天摔得越難看。
「我這邊能提供選角會議全程錄像，沈逸進組簽約比醫療車到雲嶺早十二天。」
王導把文件交給場記整理，又補了一句。
「趙宇那段原始監控也能發，不過墜落片段太危險，得問沈逸。」
「發。」
沈逸回答得乾脆，右肩剛動，固定帶便勒住肋側，他忍著沒去碰。
「讓人看清是怎麼掉下來的，也看清我怎麼落地，省得他們說我躺著拿角色。」
陸硯拆開一包消毒棉，托起他的手腕。
「先證明你能躺好。」
「正談公關，你查什麼手？」
「剛才拿枕頭行兇，掌根擦傷重新滲血。」
沈逸想把手抽走，陸硯兩根手指扣在腕骨兩側，傷處碰不到，掙脫也使不上力。
小圓看了兩秒，默默轉身去給王導傳文件。
她算是懂了，別人公關靠撤詞條，自家老闆這邊靠主治醫生暫扣作案工具，順便暫扣本人。
Amy把任務逐項分下去，法務負責截圖存證，數據組盯住資金路徑，市三院材料維持原發布時間，劇組聲明等警方通報後再發。
「還有一個問題，最初那批脫粉帳號里，三分之一註冊時間不足三個月，剩下的確實關注過沈逸。」
屏幕上彈出那位三年老粉的留言。
沈逸剛掃到頭像，陸硯已經把頁面關了。
「別替別人提前判你有罪。」
「她跟過我三年。」
「所以你更該給她看到完整答案，不該在證據沒齊時，發一封求她相信的道歉信。」
沈逸抬起頭。
「誰說我要道歉？」
陸硯伸手，從毯子底下抽出另一部手機，屏幕停在備忘錄頁面，標題正是致所有關心我的人。
小圓回頭看見，立刻檢查自己的口袋，她明明把兩部手機都收走了，完全想不通老闆從哪裡又摸出一部。
「備用機藏在藥箱夾層，他剛才趁你接電話拿的。」
陸硯把手機交給小圓。
沈逸盯著他。
「你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你想做壞事時，右腳會把拖鞋往床底踢，高中就這樣。」
「七年前的事你還拿來當偵查教材？」
「有效經驗為什麼不用？」
沈逸沒能反駁，乾脆把左腳那隻拖鞋也踢了進去。
陸硯彎腰撿鞋時，沈逸趁機抓住他領帶，把人拉回床邊，距離近到能看清鏡片上的屏幕反光。
「你要拿我的名聲做局，至少該告訴我底牌。」
「底牌說出來，還能看見你準備偷偷道歉？」
「我那叫危機公關。」
「通篇都在替沒做過的事承擔情緒，沒有事實，沒有責任主體，唯一作用是教他們繼續逼你低頭。」
領帶繞在沈逸手裡，收得越來越短，陸硯沒有掙開，只抬手扶住他受傷的肩，免得人再往前傾。
「你替我安排到哪一步了？」
「明早九點醫院發公益行程，九點十分警方通報，九點十五劇組公布原始文件，九點二十何琛公開身份。」
「星耀呢？」
「Amy在等錢鋒第二通電話，只要他用撤熱搜換續約，錄音就能進入合同脅迫證據。」
電話另一邊的錢鋒此刻正坐在星耀會議室里，桌上攤著新合同，商務分成從三成改成了六成。
他看著熱搜一路上漲，認定沈逸今晚必定撐不住，只等對方哭著求公司救命。
手機遲遲不響，反倒是幾家營銷號開始追加已婚富商和私人會所的細節。
錢鋒心裡發癢，催水軍把話題再推一輪。
醫療車內，Amy收到監測提醒，語氣里多了點職場人見到獎金入帳前的痛快。
「對面加碼了，已婚包養和利益輸送都寫全了，律師函今晚可以批量列印。」
沈逸鬆開領帶，重新靠回枕頭。
「你們這一套，放古代夠開黑店了。」
「黑店不處理肩傷。」
陸硯拉過薄毯蓋住他，把床側護欄升起，順手關掉平板。
「我還沒同意睡覺。」
「退燒後連續用腦，心率一百零三，肩部腫脹沒消，你今晚的工作到此為止。」
「外面幾百萬人罵我，你讓我睡？」
「他們明天也在，證據不會因為你熬夜長腿逃走。」
沈逸伸手去夠被沒收的劇本，陸硯直接坐到床邊，擋住櫃門。
「陸硯，你這是非法限制藝人處理公務。」
「可以投訴。」
「又找院長？」
「這次找Amy，她會告訴你，睡眠也是公關方案的一部分。」
小圓抱著手機溜出門，Amy結束通話前留下最後一句，提醒陸硯別讓當事人再開任何社交帳號。
車門合上後，沈逸翻了個身，背對床邊，過了半分鐘又把左手伸出毯子。
「手機給我，我只看一眼。」
陸硯握住那隻手塞回去，又替他把固定帶邊緣理順。
「閉嘴，睡覺，明天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