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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暴徒醫生

  趙宇後背重重撞上立柱,戲服前襟被陸硯死死攥住。外圍的保鏢剛要動,就被醫療車下來的幾個壯漢堵在警戒線外。

  「放手!你敢當眾動手,我讓你……」

  「打你?」陸硯鬆開手,指骨在趙宇肩頭撣了兩下。

  趙宇剛要喘氣,右臂猛地被反剪。陸硯拇指精準壓進他肩頸交界處的穴位,往下狠按。

  趙宇連站都站不住,「撲通」一聲跪進泥水裡,嚎叫聲把旁邊收音師的耳膜都快震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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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了什麼!鬆手!」

  陸硯指腹往下移了半寸。這回趙宇連叫都叫不出聲了,抱著胳膊蜷在泥里直抽搐。沒破皮,沒紅印,就是疼得直不起腰。

  「陸硯。」

  軟墊那邊,沈逸喊了一聲。

  就這兩個字,陸硯鬆了手。

  他轉過身,從旁邊工作人員遞來的盒裡抽了張消毒濕巾,一根根擦淨手指。

  趙宇的助理這才敢撲上去:「趙哥怎麼了!」

  「急性神經痙攣。」陸硯把用過的濕巾扔進旁邊的廢液桶,視線掃向現場執行製片,「建議立刻送醫,順便驗傷。查出外傷,我負全責。」

  執行製片根本不敢接話,趕緊招呼人把趙宇架起來。誰都不信什麼神經痙攣,但全場硬是沒一個人敢出聲。

  威亞斷口已經封存,監控也備了份。這事已經不是劇組摩擦,是蓄意傷害,哪家資方都不想沾腥。

  趙宇疼得冷汗直冒,還在沖王導喊:「他動手!你們瞎了嗎,叫保安把他弄出去!」

  王導沒理他,直接把手機扔到他腳邊。

  屏幕亮著。資方通知:即刻暫停趙宇全部工作,配合調查,準備走解約流程。

  「你背後的資本撤了。」王導點根煙,「法務在算停工損失。你先想想違約金怎麼賠吧。」

  趙宇盯著屏幕,嘴唇哆嗦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他敢動沈逸,就是吃准了這糊咖沒背景。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陸硯開進劇組的,根本不是什麼醫療車,是直接碾死他的底牌。

  視頻早備了三份。警方一份,法務一份,陸氏集團投資部一份。趙宇的公司接到電話,連夜發了解約函,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張武指拎著斷開的保險扣走過來,手臂上的青龍紋身直抖:「空載試了三遍都沒事,人一上去就斷。沈逸要是反應慢半秒,今天這兒就得蓋白布!」

  那個臨時威亞工一聽「白布」,腿直接軟了:「我、我就是拿錢鬆了副扣,鋼絲真不是我絞的!」

  王導吐了口煙,看向趙宇:「還有誰?」

  趙宇臉色慘白:「我沒給錢,他放屁!」

  沒等他狡辯完,警車已經停在外面。轉帳記錄、碰頭地點,臨時工為了減刑倒豆子一樣全倒了個乾淨。

  車門一關,外頭的警笛和吵鬧全被隔斷。

  沈逸趴在房車檢查床上,戲服後背已經被剪開。陸硯手掌貼著他的右肩,剛往上託了不到兩寸,沈逸就倒吸了口涼氣。

  「疼。」

  「剛才在外面怎麼能忍?」

  「你剛才那架勢,我要是喊疼,趙宇今天得在片場選墳地。」

  陸硯沒接話,把他的手臂放回軟墊,拿毛巾裹了冰袋,壓在挫傷處。

  「肩關節挫傷,舊傷受震。今天必須去市里做影像排查。」

  「戲呢?」

  「停了。」

  「王導趕天光搭的景,租金……」

  沈逸剛想撐起身,就被陸硯按了回去。

  「你剛從半空摔下來,現在跟我算布景租金?」

  「我是演員,總不能躺著拿錢。」

  「你缺錢?」

  「缺啊。我身上最值錢的就是你塞的那張黑卡,我還不敢刷,怕刷多了得簽賣身契。」

  陸硯沒理他,直接解開腰側護具。舊傷邊上又多了一大塊青紫。微涼的掌心沿著腰線往下按,沈逸腹部的肌肉瞬間繃緊,耳根不受控地開始發燙。

  「這裡疼?」

  「你手拿開就不疼。」

  「臨床診斷沒有這個說法。」

  「那是你們教材沒更新。建議加一章,主治醫生靠太近對患者心率的影響。」

  指尖的監護儀很給面子,「滴滴」兩聲,心率從八十七直接跳到九十八。

  陸硯抬眼看了一眼屏幕,手卻沒挪開,反而又往舊傷邊緣壓了壓:「快了十一下。影響確實成立。」

  「你還帶計數的?」

  「患者提供的數據,不能浪費。」

  沈逸乾脆把臉埋進枕頭裡:「陸醫生,麻煩先把你的職業道德撿一撿。」

  「剛才摔下來前,誰跟我保證過絕不瞞報?」

  「這是突發事故,我上哪報去?」

  「升空前威亞有異響,你沒聽見?」

  沈逸閉了嘴,沒接茬。

  陸硯拿起乾淨的護具重新給他扣上。扣帶繞過腰側,兩人貼得極近。沈逸甚至能聞到他襯衫上沾著的冷雨味。

  「聽見了為什麼不喊停?」

  「第一遍沒事,我以為是滑輪正常摩擦。」

  「沈逸,你總是覺得你自己能扛。」

  「這次我也扛住了。」

  「掉在墊子最邊緣,這就叫扛住了?」

  沈逸不服氣,撐著左手肘半翻過身,一把拽住陸硯的領帶。上次發燒被他抓過的地方,還留著沒熨平的褶。

  「我半空做了後翻,護住了頭,落地前還調了角度。換別人,今天脊椎就斷了。」

  「所以,你在等我誇你?」

  「也不是不行。」沈逸嘴硬。

  陸硯沒掙脫,反而順著他拉扯的力道俯下身。領帶收短,兩人鼻尖幾乎碰上。

  「做得很好。」

  他答得太痛快,沈逸準備好的一肚子反駁全卡在喉嚨里,眼神開始亂飄。

  陸硯順勢把領帶從他手裡抽出來,指腹擦過他的掌心,把他攥出汗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檢查掌根的擦傷。

  「獎勵是去市醫院拍片。」

  「我拒絕。」

  「駁回。」

  「不是,剛才還誇我,你翻臉論秒算啊?」

  「面對擅自玩命的患者,主治醫生有一票否決權。」

  正僵持著,車門被敲響。小圓抱著乾淨衣服探進半個身子,一眼撞見沈逸半敞的後背,和陸硯正握著他的手。

  她倒吸一口氣,把衣服往台子上一扔:「我瞎了!警察說可以先去醫院,筆錄晚點補!」

  「站住。」沈逸喊她,「去跟王導說,我下午拍文戲,不用替身。」

  小圓偷瞄了一眼陸硯冷下來的臉,頭搖得像撥浪鼓:「老闆,我是拿你的錢,但我更想活命。你們家務事自己解決!」

  說完「砰」地關了門。

  沈逸還想掙扎,陸硯直接抖開旁邊的薄毯,連人帶手臂嚴嚴實實裹成了個蠶蛹。

  「你幹嘛!」

  「請假。」

  「我腿沒斷,能自己走!」

  陸硯充耳不聞,一手抄過膝彎,一手穩住後腰,直接把人從床上抱了起來。

  車門推開,外頭正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安靜。

  陸硯就這麼抱著裹在毯子裡的沈逸,面不改色地跨過警戒線,大步朝後艙休息區走去。

  「他請假半天。」

  陸硯扔下這句話。沈逸把臉埋在毯子裡,

  徹底放棄了掙扎——這下全劇組都知道,他沈逸背後有個惹不起的活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