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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房車裡的強制上藥

  「陸硯,你怎麼來了?」

  沈逸問完便閉上眼,臉埋在陸硯肩側,顯然也沒指望得到答案。

  「附近開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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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硯抱著他走上房車踏板。

  沈逸含糊地嘀咕:「你這研討會挺會選地方,再開遠點就出國了。」

  「還有力氣拆穿我,看來不需要搶救。」

  「那你放我下來。」

  托在膝彎的手往上抬了半寸,沈逸整個人貼得更穩,額頭擦過陸硯頸側,燙得讓人心煩。

  「患者沒有指揮醫生的權限。」

  「醫生也沒有公主抱患者的業務吧?」

  「你想扛著?」

  沈逸選擇閉嘴。

  房車內部改成了移動診療室,前段是檢查區,後面隔出休息床,儲物櫃裡裝滿清創器材和備用藥品。

  小圓跟到門口,剛想把換洗衣物遞進去,陸硯已經伸手接過。

  「守在外面,誰都別進。」

  「明白。」

  車門合攏,電子鎖發出輕響。

  小圓站在台階下,看著嚴絲合縫的隔音門,忽然明白這輛車為什麼連發動機的動靜都聽不見。

  裡面就算拆床,外面大概也只當設備檢修。

  陸硯把沈逸放到檢查床上,先測血壓和體溫。

  電子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一,他取出退熱貼,撕開後按在沈逸額頭上。

  「外套脫了。」

  沈逸抱住拉鏈:「我冷。」

  「濕衣服裹一夜,你還想燒到多少度?」

  「你把小圓叫進來。」

  「她不會清創。」

  「清創需要脫外套?」

  「需要檢查肩背和腰部損傷,你自己脫,或者我幫你。」

  沈逸盯著他看了幾秒,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藉機報復的痕跡。

  陸硯已經戴好手套,連剪刀都放到了托盤裡。

  「我自己來。」

  拉鏈只扯到一半,手肘便使不上力。

  陸硯沒催,等他和衣服較勁半分鐘,才握住拉鏈頭往下拉到底。

  外套剝到手臂時,濕透的袖口粘著傷處,沈逸疼得偏過臉,牙齒咬住了下唇。

  剪刀沿袖口裁開,布料從傷口兩側分離。

  陸硯先用生理鹽水沖洗泥沙,再拿紗布清理邊緣,每碰一下,沈逸的肩膀都會繃緊幾分。

  「疼就說。」

  「說了能不洗?」

  「不能。」

  「那我浪費口水幹什麼?」

  陸硯抬頭看他:「你用來跟我抬槓的口水還少?」

  沈逸燒得發暈,回嘴照舊利索:「那屬於維護患者尊嚴,醫療糾紛里常見。」

  最後一塊泥沙被夾出來,陸硯把帶血的紗布丟進醫療廢物桶。

  「腰轉過去。」

  「腰沒傷。」

  「今天你說的話,可信度已經透支。」

  陸硯扶著他的肩讓人側坐,掌心從後腰隔著裡衣按下去。

  碰到右側時,沈逸後背收緊,手也撐住了床沿。

  「這裡?」

  「摔的時候磕了一下,拍完就沒事了。」

  陸硯掀起衣擺,腰側露出一道新鮮血口,正壓在舊傷疤上方,邊緣還粘著細小砂石。

  兩道傷一新一舊,隔著幾寸距離橫在那裡。

  那條舊疤的來歷,沈逸到現在也沒說。

  陸硯取酒精棉的手偏了位置,碰到托盤邊,金屬器械跟著響了一下。

  「這叫沒事?」

  「鏡頭拍完了,能走能動,算不上大傷。」

  「沈逸,你衡量傷勢的標準,是還能不能繼續給別人掙錢?」

  紗布擦過傷口,沈逸疼得抓住他的手腕。

  「這是我的工作。」

  「拿身體填鏡頭,也叫工作?」

  「演員拍動作戲,本來就會受傷,我不能第一天進組,就讓全劇組圍著我改計劃。」

  「所以你幫趙宇瞞著?」

  沈逸抬起眼:「你知道是他?」

  「傷口方向和護肘受力對不上正常走位,他連續逼你往受傷側倒,視頻拿到後,我會讓人處理。」

  「別動我的戲。」

  陸硯的手停在藥瓶上方。

  沈逸鬆開他手腕,抓住自己的衣擺。

  「趙宇沖我來,我會在鏡頭裡贏回來,王導和張武指已經看出問題,劇組裡也有人願意作證。」

  「你可以幫我留證據,不能替我把路走完。」

  房車裡只剩空調送風的輕響。

  陸硯看著他燒紅的眼尾,片刻後換了一塊紗布。

  「明天暫停拍攝,後天由檢查結果決定。」

  「可以。」

  「趙宇故意傷人的證據交給你處理,我只負責取證。」

  「成交。」

  「再瞞傷呢?」

  沈逸沒接這句,把臉轉向窗簾。

  陸硯捏住他的下巴,將那張臉轉回來。

  「剛談完平等,現在開始裝聾?」

  「你這屬於霸王條款。」

  「你有議價權,說條件。」

  沈逸認真想了想:「受傷後兩小時內告訴你,輕傷由我決定是否停工,影響術後恢復的聽醫生意見。」

  「半小時。」

  「一小時。」

  「成交。」

  陸硯重新處理腰側傷口,消毒液碰到破皮處,沈逸抓住了他垂在胸前的領帶。

  布料被拽得繃直,兩人的距離也跟著縮短。

  陸硯垂眼看向那隻手:「鬆開。」

  「疼,借我抓一下。」

  「床邊有扶手。」

  「扶手沒你結實。」

  沈逸說完才覺出哪裡不對,剛要把手收回,陸硯已經握住他的手,連同領帶一起按在胸口。

  「那就抓穩。」

  藥膏覆上傷處,涼意短暫壓住灼痛。

  沈逸指尖隔著襯衫碰到心跳,一時忘了鬆手,陸硯也沒提醒。

  外頭,趙宇帶著助理走到房車旁。

  「沈逸還要休息多久,下午的戲誰負責?」

  張武指擋在踏板前:「醫生在處理傷口,今天停拍。」

  「一個小白臉,真拿自己當劇組老闆了?」

  趙宇抬手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他正要再敲,王導從民宿出來,把修改後的通告單拍到他胸口。

  「下午補你的單人近景,連沈逸發燒都要藉口拖進度,你也配當男一號?」

  趙宇的臉掛不住,只能攥著通告單離開。

  房車裡半點動靜沒傳出去。

  沈逸喝完退燒藥,靠在床頭看陸硯整理清創工具。

  「外面估計已經傳成你把我關在車裡嚴刑逼供了。」

  「他們沒猜錯。」

  陸硯摘掉手套,拿起那件沾滿泥水的戲服。

  「再有下次,我封了這劇組。」

  「你敢。」

  「你可以試。」

  沈逸從床上撐起身子,腳踩到地面,眩暈又把他逼了回去。

  陸硯伸手去扶,他偏偏避開,改為攥住那條還沒理順的領帶。

  「別去找趙宇,我現在沒力氣攔你。」

  「你以為一句話能攔住我?」

  領帶在沈逸手裡繞了半圈。

  燒糊塗的人抬頭看他,嗓子又干又啞,連平時豎著的刺都蔫了。

  「別生氣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