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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山村劇組的刁難

  「老闆,剛才半個劇組都盯著那輛邁巴赫。」

  小圓壓低聲音,跟著沈逸坐進大巴後排。車窗外,幾個場務還在往路口張望。

  沈逸把帽檐往下壓了壓:「醫生送患者復工,很正常。」

  「普通醫生會替患者拉口罩?」小圓從背包翻出水壺,聲音更低,「還會把患者行李箱裡的內褲疊得四四方方?」

  沈逸眼皮一跳,直接把水壺塞回她懷裡:「閉嘴。」

  前排,趙宇把墨鏡往下推了半寸,餘光掃過後視鏡。

  昨天試鏡被壓了一頭,今天這人又坐著陸家的車高調進組。嘴上標榜演技,背後攀附的資本倒是一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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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宇冷笑一聲,把墨鏡推回原位。

  八小時顛簸,大巴停在雲嶺山腳。

  民宿條件比通告單上還慘。牆皮泛著霉斑,床板稍動就咯吱作響。

  小圓鋪開陸硯備好的無菌床單,嘀咕道:「陸醫生這箱子裝得跟求生包似的,還真用上了。」

  沈逸把藥盒碼在床頭。手機剛搜到信號,微信就震了一下。

  陸硯:【到了?】

  沈逸對著窗外的野山拍了張照:【到了。山清水秀,包治百病。】

  對面秒回:【拍房間。】

  沈逸指尖停住:【查崗?】

  陸硯:【看衛生條件。】

  沈逸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滲水的牆角。按了快門,看了兩秒,又點刪除。他轉過身,對著鋪好乾淨床單的床拍了一張。

  【五星級大床房,滿意了?】

  這次陸硯沒要圖,只回了四個字:【按時吃藥。】

  次日上午,泥地衝突戲。

  劇本里程野被男主誤認成叛徒,挨踹倒地後,還要在泥水裡說出關鍵台詞。

  張武指站在泥漿里比劃:「趙宇出腳踢左肩,借位。沈逸順勢往右倒,手肘落地卸力。軟墊上蓋了泥,別摔出範圍。」

  第一條開機。趙宇的鞋底擦過沈逸肩膀,力道收著。沈逸就勢砸進泥水,避開後腰的舊傷,抬頭:「我沒有殺他。」

  「卡!」王導摔了對講機,「趙宇!你踢的是仇人,不是在商場試鞋!重來!」

  第二條,趙宇明顯發了狠。

  鞋底結結實實踹在沈逸肩頭,毫無借位。沈逸被帶得倒退兩步,直接摔出軟墊範圍。

  手肘磕在泥底的碎石上,鑽心的疼瞬間往上爬。

  沈逸咬牙撐起半個身子,硬生生把台詞接了下去。

  王導沒喊停。鏡頭裡程野的那點痛楚太過真實,連帶著辯解的怒意都頂到了頂點。

  「保一條,準備推近景。」

  趙宇退回原位,轉了轉腳腕。沈逸沒告狀。這就對了,一個剛拿回角色的男配,最怕被人扣上嬌氣的帽子。

  第三條,趙宇故意搶了半拍,逼得沈逸硬摔。

  「卡,走位偏了!」

  第四條,趙宇收了力,臉上卻沒表情。

  「卡!趙宇你眼神呢!」

  到第五條,沈逸戲服已糊滿泥漿,手肘處的布料滲出暗紅,被髒水一泡,火辣辣地疼。

  小圓抱著干毛巾站在場外,急得想喊人,沈逸在泥里冷冷掃了她一眼。

  現在喊停,前面就白摔了。

  第八條開拍前,張武指黑著臉蹚進泥里。

  「按我標的走位踢。再往實處下腳,今天這場戲你別上了。」

  趙宇賠著笑:「張老師,我這也是為了效果……」

  「你那點動作騙得過鏡頭,騙不過我。」

  張武指走開。趙宇臉色沉下來。一個男配,倒成劇組寶貝了。

  第九條,趙宇終於規矩出腳。

  沈逸砸進泥里,手掌死死扣住軟墊邊緣,沒立刻抬頭。

  大雨砸在背上,泥水順著發梢往下淌。

  他慢慢揚起臉,眼圈被沙得通紅,死死盯著趙宇,眼神透著荒唐的絕望。

  「你寧可信一個死人,也不肯信我?」

  趙宇被盯得心裡發毛,忘了接詞。

  「說話啊!」

  沈逸撐著地站起來,肩膀因為憤怒和寒冷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親口告訴我,這些年我替你挨的刀,替你背的罪,是不是全算我自作多情!」

  監視器後,王導沒出聲,打手勢讓攝影繼續推近。

  沒有聲嘶力竭。沈逸把被背叛的骨氣,生生刻在鏡頭裡。對面的趙宇反倒像個接不住戲的木樁。

  「卡!過了!」

  王導站起身:「沈逸這條完美。收工準備下午的戲。」

  趙宇黑著臉回了休息區,揮開助理的毛巾。

  這段播出去,觀眾眼裡絕對只剩泥里的程野。他瞥見沈逸手肘泡得發白的傷口,眼底閃過算計。

  傷口只要不結痂,多泡幾次髒水,看他還能不能扛。

  下午補拍全景,趙宇故技重施。不是站位擋光,就是雨聲太大。

  沈逸又在泥里滾了四次。

  場務胖哥搬著墊子,看趙宇回回往沈逸受傷那側逼,後槽牙快咬碎了。誰在拿命拍戲,誰在耍陰招,大伙兒心裡明鏡似的。

  傍晚收工,沈逸渾身濕透。

  胖哥趁亂往他手裡塞了瓶溫水:「沈老師,別喝劇組的冷飲,山里風涼。」

  沈逸握著水瓶:「謝謝胖哥。」

  「謝啥,上次你還幫我扛過燈架。」胖哥壓低聲音,「趕緊回去處理手肘,泥漿子不乾淨。」

  山里入夜氣溫驟降,民宿的鍋爐偏偏停了熱水。

  沈逸咬牙用冷水衝掉泥漿。手肘傷口紅腫外翻,後腰的舊傷也被反覆摔打扯得生疼。

  他從陸硯備好的藥箱翻出藍盒,摳了兩片吞下。視線掃過紅色的退燒藥,頓了頓,沒動。

  沒發燒,只是凍著了,睡一覺就好。

  小圓去拿通告單,回來發現房門反鎖了。她敲了兩下:「老闆,吃飯了。」

  十幾秒後,門裡傳出悶聲:「我睡了,飯放門口。」

  小圓察覺不對,摸出備用房卡刷開門。

  屋裡沒開燈。沈逸蜷在床中央,外套外面裹了兩層被子,還在發抖。

  「老闆,你臉怎麼這麼紅?」小圓快步過去。

  沈逸閉著眼,嗓音沙啞:「屋裡悶……」

  「窗戶縫大得能鑽風了,悶什麼!」小圓伸手貼上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她翻出耳溫槍,滴的一聲,三十八度二。

  正要拿退燒藥,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跳出陸硯的視頻通話。

  沈逸皺眉,伸出滾燙的手剛要掛斷,小圓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手機接通,直接懟到沈逸面前。

  畫面里,陸硯穿著白大褂,視線透過金絲眼鏡掃過沈逸通紅的臉和裹嚴實的被子。

  男人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沈逸,你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