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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臨行前的準備

  陸硯正看著病例,頭也沒抬:「哪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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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嶺影視基地,車程八小時,還得走一個小時山路。」

  陸硯合上電腦,抽出通告單,目光掃過住宿條件和醫療保障,停在每日拍攝安排上。

  「第一周三場夜戲,兩場雨戲,你現在不能拍。」

  「王導說先拍文戲,後面的看恢復情況。」

  「他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你嗎?」

  「對。」

  陸硯劃開手機屏幕,沈逸伸手去搶,腰側剛擦過桌沿,疼得倒吸一口氣,動作僵住。

  「別給導演打電話。我第一天進組就帶醫生改通告,別人怎麼看我?」

  「他們怎麼看,不影響傷口恢復。」

  「影響工作。」

  陸硯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沒按下去。

  「你想證明自己能吃苦,我不攔著。但醫學不負責替你的逞強買單。」

  「我有分寸。」

  「你昨天差點用一杯水燒了整間廚房。」

  「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都證明你的分寸不可信。」

  沈逸閉上嘴,扯過通告單坐回沙發。

  陸硯對著拍攝安排拍了張照,發給康復科,隨後進了儲物間。

  二十分鐘後,客廳地毯上多了一堆藥盒。

  消炎藥和止痛藥被分裝進便攜盒,外用藥單獨塑封,旁邊挨著體溫計和碘伏。

  沈逸蹲在藥堆前,隨手撥弄了一下那個紅色的盒子:「我去拍戲,不是去山裡開診所。」

  「早晚各一次的藥在藍盒,疼的時候吃白盒,紅盒發熱再拆。」

  「你直接給我配個規培醫生算了。」

  「鄭科明天休息。」

  「我開玩笑的!」

  陸硯垂著眼,大拇指已經點開鄭科的頭像。

  沈逸一把奪過手機,按滅屏幕揣進兜里:「陸主任,留點人性,人家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門鈴響了。小圓拖著兩個空行李箱進來。她原本直奔衣帽間,餘光掃到地毯上的藥盒,步子硬生生停住。

  「陸醫生,這些都要帶?」

  「嗯。清單發你了,每晚確認一次。」

  小圓點開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按日期和時間排好的表格。

  她立刻站直身子:「保證完成任務。」

  「你是誰的助理?」沈逸從沙發後探出頭。

  「老闆,這叫接受專業指導。」

  「你這叫臨陣倒戈。」

  「工資是您發,命是自己的,我分得清。」

  陸硯把三件厚外套疊好放進箱底,上面壓了護腰和軟墊。

  沈逸拉開另一隻箱子,保溫杯、小型電熱鍋占了一半,旁邊還塞了兩套一次性床單。

  「山裡有民宿,不至於讓我睡樹上。」

  「床干不乾淨,你看不出來。」

  「你再塞,箱子得單獨買張機票。」

  「劇組坐大巴,不按行李收費。」

  小圓蹲在邊上看了一會兒,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沈逸穿什麼尺碼,哪件外套領口磨皮膚,甚至哪套睡衣最軟,陸硯全門兒清。

  她這個助理,現在只負責把陸硯遞過來的東西碼進行李箱。

  沈逸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別碰那件黑色內褲。」

  陸硯手裡正拿著那個衣架,聞言偏過頭:「為什麼?」

  「那是我的。」

  「我知道。」

  「知道你還拿?」

  「洗過了。」

  小圓死死盯著行李箱的萬向輪,緊緊抿著嘴。

  沈逸一把奪過衣架,把布料團成一團,強行塞進衣服最底層。「能不能別當著別人的面整理這個?」

  「在醫院查體時,你沒這麼講究。」

  「那是看病!」

  「現在是術後護理。」

  小圓手裡的拉鏈卡在一半。她猛地站起來:「老闆,你們繼續討論醫學,我去廚房洗保溫杯。」

  她轉身就跑,哆啦A夢背包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逸抬手捂住臉:「你就不能收斂點?」

  「我在替你收拾行李。」

  「你收拾的時候,能別這麼熟練嗎?」

  「你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這句話把沈逸堵住了。

  過去進組,他只有一個舊背包,兩件衣服配幾桶泡麵。

  漏雨的招待所住過,片場漏風的倉庫也睡過,從沒人問他冷不冷,更沒人給他按頓分藥。

  現在地毯上攤滿了屬於他的東西,他反而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

  陸硯看著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黑卡,直接塞進沈逸的背包側袋。

  沈逸立刻抽出來:「我不要。」

  「副卡。」

  「副卡也不要。」

  「山里取現不方便,窮家富路,別吃泡麵。」

  「劇組管飯。」

  「你那張銀行卡里還有多少錢?」

  「夠用。」

  「具體數額。」

  「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逸把卡拍在茶几上。

  兩人隔著行李箱對視,誰都沒讓步。

  陸硯拿起卡,隨手扔回錢包:「行,不要算了。」

  沈逸愣了一下。他準備了一肚子回絕的話,全被這句輕飄飄的「算了」堵在嗓子眼。

  夜裡,陸硯在書房接電話。沈逸去廚房倒水,路過餐桌,看見那張副卡就擱在陸硯的玻璃杯旁。

  他停下腳,盯著卡看了幾秒,伸手拿過來,壓在自己的保溫杯底下。

  杯子被他往外推了推,留在最顯眼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邁巴赫停在劇組大巴前。

  沈逸剛要解安全帶,手背被陸硯按住。

  「藥怎麼吃?」

  「藍盒早晚,白盒止痛,紅盒發熱拆,我都會背了。」

  「不能喝酒,不能吃辣,不能久坐,拍攝間隙起來活動。」

  「陸主任,要不要給我脖子上掛個術後患者注意事項牌?」

  陸硯鬆開手,順勢把他的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車外已經有人朝這邊張望。趙宇那輛扎眼的保姆車就停在十米外,

  幾個場務正交頭接耳,盯著這輛連車牌號都透著貴的邁巴赫。

  沈逸扣住車門開關,後領突然被陸硯勾住。

  「還有一件事。」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受傷別瞞我。」

  沈逸搭在門把上的手指蜷了一下。過了幾秒,他才悶聲回了一句:「知道了。」

  小圓在車外接管了行李箱。等那輛邁巴赫匯入車流,她才湊到沈逸耳邊。

  「老闆,剛才趙宇的保鏢一直往這邊看。整個劇組都知道,你是被大佬送來的了。」